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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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二十六层的落地窗外是虹都的夜景，灯光连成一片，和平时一样。但他总觉得这扇窗最近变大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是那种一个人站在窗前时才会感觉到的空旷。以前他不觉得这扇窗大。因为以前他站在这里的时候，身后总有一个站得笔直的身影，拿着记事本，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裴总，明天的会议安排已经发到各部门了”。

他转过身，拿起内线电话。

“陆慈，来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陆慈的声音传过来，和平时一样平稳：“好的裴总，我马上过来。”

不到三十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下。

“进。”

陆慈推门进来，在办公桌前两步的位置站定。记事本拿在手里，袖扣一丝不苟，表情是一贯的温和礼貌。

“裴总，您找我。”

裴京川没有坐回办公桌后面。他靠在窗边，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陆慈。

“东部新城三期的筹备方案我看完了。有几个数据需要你核对一下。另外，下周一跟高明远的碰面时间改了——他的秘书下午发了邮件，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改到了上午十一点。我已经跟老朱确认了您的用车时间，提前一小时出发。”

“嗯。”裴京川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叩了一下，“今天的饭团是你让程瑶送的。”

“是的，裴总。早上有个邮件需要及时回复，怕耽误您的时间。”

裴京川没有回应这个解释。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办公桌前停下，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然后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两天在看出租房。”

这不是一个问句。语气和他在会议室里说“这个数据不对”时一模一样——陈述，笃定，不需要对方确认。

陆慈的手指在记事本边缘微微蜷了一下。

“是的裴总。在裴总别墅叨扰太久了，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工作关系之外给您添麻烦，是我的疏忽。我会尽快找好房子，这段时间给您添的麻烦——”

“你觉得你是麻烦。”

陆慈顿住了。

裴京川靠在办公桌边沿，把那份文件放下来，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姿态看起来松散，但眼神不是。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正看着他，审度还在，挑剔还在，但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东西。

“陆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陆慈没有接话。他垂着眼睫，记事本在手里被他握得有些紧。

“你在躲我。”裴京川说这四个字的语气和念财报数据没有任何区别，但音量压低了半度，“原因是什么。”

陆慈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可以把这个问题挡回去。他在倡荣做了三年的秘书长，应对各种刁难和试探的经验足够他写一本职场生存手册。但裴京川没有说“你是不是在躲我”，他说的是“你在躲我”。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裴京川不需要他承认，只需要他解释。

而他没有办法对一个笃定的事实撒谎。

“……裴总，我没有躲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知道有多无力。

裴京川看着他。然后他从办公桌边沿站起来，往陆慈的方向迈了一步。这个距离比平时近了半步，近到陆慈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香根草味道。近到他本能地想往后退，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毯上。

“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你躲我这几天，我很不好受

陆慈猛地抬起眼。

裴京川站在他面前，站姿和平常一样，肩背挺直，下颌线绷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审度，没有挑剔。只有一种陆慈从未见过的坦荡——是s级alpha骨子里的那种坦荡，不需要试探，不需要迂回，认准了什么就直接说出口。

“如果是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裴京川的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我可以慢一点。可以等。但你不能躲。你躲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慈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拍，然后开始以一种不太规律的节奏加速。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耳根就已经开始发烫。

裴京川这是在追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把陆慈脑子里那些数据表、记事本、文件号全部劈成了空白。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音节：“……追？”

“不然呢。”裴京川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和挑剔，但耳尖有一层极浅的薄红，在办公室暖光灯下不太明显，但陆慈看见了，“你觉得我每天等你上班是有时间没出烧吗。”

陆慈想说什么，但脑子里那团浆糊还在搅，暂时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措辞。裴京川看着他的反应，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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