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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的火苗剧烈抖动了一下。
“然后我烧了汽修厂,把她戴了二十一年的荆棘鸟戒指,戴回她手上。”
王雅抬起头,看着宿云松,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泪水,但始终没有流下来,只是蓄在眼眶里,像两汪被灰烬覆盖的水。
“我本来想把自己也烧死在里面。但我做不到,我走到火边上,腿就软了,我杀了她,却不敢跟她一起死。所以我跑了,所以我设计了这一切,嫁祸给马三,让他替我顶罪,马三欠我姐一条命,他愿意,那个预付费号码,是我让一个朋友帮忙操作的,她在你们市局附近租了间房子,帮我盯着警方的动静。”
宿云松的耳麦里,陈安乐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宿队!那个主机信号我锁定了!就在……”
他的话被一声闷响打断了。
不是爆炸,是仓库后门外,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许秋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罕见的颤抖:“宿队!后门,席法医!席法医在这里!”
宿云松的身体僵了一瞬。
“什么?”
“席法医在后门!他,他制住了一个人,一个拿着引爆主控装置的女人。”
王雅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她猛地转头看向后门方向,打火机的火苗剧烈摇晃。
后门被推开。晨光涌入。
席溪晚站在门口。
白大褂的下摆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从颧骨延伸到下颌,渗着细密的血珠,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从地上捡起来的扳手,那是仓库外面堆放的废弃工具之一,他的左手,拎着一个被扯断线的黑色塑料盒。
引爆主控装置。
在他身后的地面上,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人被反剪双手,手腕上缠着白色的束线带,那是席溪晚勘查箱里的常备物品,用来固定大尺寸物证的,女人脸朝下趴在地上,还在挣扎,但束线带勒得极紧,越挣扎越陷进肉里。
席溪晚的目光越过整个仓库,落在宿云松身上。
“信号追踪器。”他举起左手的黑色塑料盒,声音平稳得像在做尸检报告,“陈安乐逆向追踪主机信号的时候,把坐标同步发到了我的终端上,这个女人在仓库西侧八十米的废弃岗亭里操作引爆器,我绕过去了。”
他说得很简洁,省略了所有细节,省略了他从陈安乐那里收到坐标后,怎样一个人穿过齐腰深的荒草,怎样在岗亭外听见里面女人的低语,怎样在她即将按下引爆键的瞬间扑进去,怎样用手边唯一的工具,那把锈迹斑斑的扳手,砸掉了她手里的引爆器。
宿云松看着他脸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那是在岗亭狭窄的门框上蹭的,或者是被女人的指甲抓的,或者是砸下扳手时被飞溅的塑料碎片划的。
王雅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打火机悬在半空,她的嘴唇在发抖。
“不……”她的声音变得破碎,“不,不是这样的。她……那个女人……她不是我安排的,我只让阿玲帮我监视警方,我没有让她……”
“你没有让她拿到引爆主控装置。”席溪晚走进仓库,将黑色塑料盒放在一只汽油桶上,声音冷静得像在做案情还原,“但你安排的那个叫阿玲的女人,并不只是在帮你监视警方,她和王涵的地下复仇组织有关联。她想替王涵完成你没做完的事,把你自己也炸死在这里。”
王雅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阿玲……”她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她是我姐的人?”
“她是你姐复仇组织的核心成员。”许秋桐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她刚刚从席溪晚制伏的那个女人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大量和王涵的通讯记录,“半年前,就是你找到王涵之后不久,她就开始同时和你们两个保持联系,她知道你要杀王涵,她没有阻止,因为王涵,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在你手里。”
仓库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王雅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打火机的火苗在她指间疯狂跳动,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姐……早就知道?”
“荆棘鸟戒指。”席溪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解剖刀划过皮肤,“戒圈内侧的磨损痕迹显示,它在被戴到王涵尸体手上之前,已经被人为调整过大小,调整工具留下的划痕是新的,氧化层破坏程度判断,不超过一周,也就是说,在你杀死王涵之前大约一周,有人把这枚戒指从王涵手上取下来,调整了大小,然后又戴回去了。”
他顿了一下。
“调整戒指大小的人,是王涵自己。”
王雅的嘴唇张着,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你要杀她,她把自己戴了二十一年的戒指取下来,调整成你的手指尺寸,然后重新戴上,等你杀了她之后,把那枚戒指戴回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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