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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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妈。”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她在被拐卖的二十年里，从来没有联系过妈。一次都没有，她有能力反击，有能力杀人，有能力组建组织，可她从来没想过回家看一眼妈，二十一年，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每年她生日，妈都做两碗长寿面，一碗给我，一碗放在空位置上，妈到现在都留着她的房间，她五岁的衣服、五岁的玩具、五岁画的画，全在，妈说，涵涵会回来的。”

王雅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可她呢？她出来了，自由了，有能力了，第一件事不是回家看妈，是来找我，让我替她当替身，去坐牢、去死、去替她扛所有的罪，然后呢？”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一次是滚烫的。

“她下一个目标，是妈。”

“她要清除所有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dna会暴露她的真实身份，妈活着一天，她就一天不安全。她已经派人去老家踩过点了，她在计划，让妈‘自然死亡’。心脏病，意外摔倒，一氧化碳中毒，随便选一个。”

“我亲耳听到她跟那个叫阿玲的女人说的，‘等我妹的事落定，把我妈也处理了。要自然，不能引起注意。’”

王雅的双手剧烈颤抖，铁链哗啦作响。

“她说‘处理’的时候，语气和说‘把那个男人从五楼推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轻飘飘的，像在处理一件东西。”

“那是我妈。”王雅的声音忽然拔高，撕裂了审讯室的安静，“那也是她妈！她怎么可以！”

她猛地站起来，手铐撞在铁椅扶手上，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许秋桐下意识伸手去按她，被宿云松一个眼神拦住。

王雅站着，浑身发抖，眼泪砸在桌面上。

“我找了她十二年，我不恨她骗我，不恨她把我当替身，不恨她毁了我的人生。可她要去害妈，妈等了她二十一年，等来的不是女儿，是一把刀。”

她慢慢坐回去，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那天晚上，我去找她。”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后背发凉。

“我给她带了一碗面，长寿面。妈教我的做法，葱花、荷包蛋、几滴香油，她吃了一口，说，‘好久没吃妈做的面了。’”

“她没认出是我做的，她不记得妈的面是什么味道了。”

王雅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手。

“吃完面，她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她说，‘雅雅，谢谢你来找我。你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那一刻我差点心软了，她是我姐。我找了十二年、想了二十一年的姐，她的脸贴着我的脸，她的声音在我耳朵边上，和五岁那年一模一样。”

“然后她接了一个电话。阿玲打来的。她以为我睡着了，她走到阳台上，小声说，‘我妈的事先别急，等我妹这边利索了再说。心脏病，她心脏本来就不好，不会有人怀疑。’”

“她挂了电话回来，躺在我旁边，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雅的双手交握在一起，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杀她的时候，我听见她说话。”

“雅雅。”

“她在叫雅雅，到死都在叫我的名字。”

王雅的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干裂的嘴唇。

“她到死都不明白我为什么杀她，在她眼里，除掉妈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是天经地义的，她从来没想过，妈不是她计划里的一个环节，妈是等了二十一年、眼睛快哭瞎、每年生日做两碗面的那个人。”

她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宿云松从审讯室出来，走廊里迎面碰上席溪晚。

席溪晚脸颊上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了，贴着一块肤色创可贴，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王涵的完整尸检报告。”席溪晚将文件递给他，“死因、致伤方式、生前伤与死后伤的鉴别、微量物证分析，全部完成了。”

宿云松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王涵的全身骨骼x光片映入眼帘，肋骨有四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左前臂桡骨有一处螺旋形骨折旧痕，颅骨顶部有一道细长的陈旧性骨裂。每一处伤，都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受伤的大致年龄。

肋骨骨折：约十三岁

左前臂骨折：约十五岁

颅骨骨裂：约十八岁

席溪晚将王涵受过的每一次伤，都从骨骼的痕迹里读了出来，推算出了年龄，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受虐史年表，一条一条，白纸黑字。

“她十三岁被打断两根肋骨，十五岁逃跑，被抓回来，打断了左臂，十八岁，颅骨骨裂，那一次，她反击了，那个买她的男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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