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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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宿云松在旁边的转椅上坐下，拿起操作台上一份鉴定报告的初稿翻看，两人之间隔着操作台，牛肉面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

“会开得怎么样。”席溪晚吃了几口，停下来问。

“下季度的刑侦工作部署。重点打击跨区域系列盗窃案，要求技术部门加强现场物证提取的规范化。”宿云松翻了一页报告，“你的物证提取够规范了，用不着他们要求。”

席溪晚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起一箸面。

“面要凉了。”他说。

“嗯。”宿云松放下报告，但没有离开。

席溪晚低头吃面，香菜的碎屑沾在嘴角，他没注意到，宿云松伸手，拇指从他嘴角擦过，将那一星香菜碎屑抹掉，动作极轻，极快，像从操作台上取一片载玻片。

席溪晚的咀嚼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谢谢。”

“嗯。”

面吃完了。席溪晚合上打包盒，将一次性筷子掰断。

“晚上值班？”宿云松问。

“嗯。”

“我也有份文件要赶。”

席溪晚没有接话，他重新俯身到显微镜前，右眼贴上目镜，宿云松站起来，将空了的打包盒拎出去扔，走到门口时，席溪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值班室的红豆汤，今晚应该还有。”

宿云松的脚步停了一瞬。

“知道了。”

许秋桐拿着报告和茶水经过走廊时，正好看见宿云松从法医鉴定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空了的打包盒，两人打了个照面。

宿云松朝她点了点头。

“宿队。”许秋桐的目光在打包盒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下季度的部署文件，我放你桌上了，我给法医这边送个文件。”

“好。”

两人擦肩而过，许秋桐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她走到走廊拐角，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茶杯里已经凉透的茶水，然后将茶水倒进走廊尽头的洗手池里，重新接了一杯热水。

茶水太凉了，伤胃，这是席溪晚去年跟她说过的话，那天她胃疼，趴在办公桌上，席溪晚正好来送鉴定报告，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什么都没问，转身出去，端了一杯热水回来，他说，茶水太凉了，伤胃，许秋桐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后来她注意到，席溪晚给自己倒水永远是滚烫的，等凉到刚好能入口，需要很长时间，而宿云松桌上的保温杯，倒出来的水温永远刚好。

傍晚六点半，雨还在下。

刘思渺收拾好桌面，将图册整整齐齐码在文件柜里，桌面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荆棘鸟焚尸案结案那天全组人的合影，一个笔筒，三支笔，一黑一红一蓝，按颜色排列。一摞文件夹，书脊朝外，标签对齐。

她穿上雨衣，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陈安乐还在敲键盘，屏幕上的代码像雨点一样往下落，许秋桐在看文件，台灯将她伏案的身影投在墙上，宿云松的临时座位空着，但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写到一半的报告。

“我走了。”刘思渺说。

“路上小心。”许秋桐抬头，朝她点了点头。

“思渺！”陈安乐从屏幕后面探出脑袋，“明天帮我带个早饭！巷口那家包子铺的，肉包两个，豆浆一杯，甜的啊别忘了！”

“你上个月欠我的早饭钱还没给。”

“下个月一起给！”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陈安乐嘿嘿笑了两声，脑袋缩回屏幕后面，刘思渺摇了摇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她碰见了席溪晚，他脱了白大褂，穿着一件薄薄的深色外套，手里拎着勘查箱，大概是要去某个现场做补充勘查。看见刘思渺，他停了一下。

“席老师。”

“下班了？”

“嗯，席老师还要出现场？”

“城郊有个盗窃案的补充勘查，不远。”席溪晚的声音在雨天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润，像被雨水浸过的木头，“雨大，路上小心。”

“席老师也是。”

两人擦肩而过，刘思渺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席老师。”

席溪晚回头。

“值班室的红豆汤，我今天多煮了一锅，放在保温桶里了，红色的那个。”她顿了一下，“您晚上回来的时候，应该还是热的。”

席溪晚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下，刘思渺的眼神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不再躲闪，不再怯懦，但也没有变得锋利，只是稳了像一把用久了的刀，磨去了初时的生涩，却还保留着刀刃原本的温度。

晚上九点半，雨停了。

法医鉴定室的灯还亮着，席溪晚从现场回来之后，洗了手，换了干净的白大褂，坐在显微镜前继续下午没完成的细胞涂片分析，勘查箱放在门口的地上，还没来得及归位，鞋底沾的泥在走廊里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已经被保洁阿姨拖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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