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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一条:“明天我亲自去取样品。”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没有回复,席溪晚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不去看它,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也还没睡。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理化实验室的色谱结果终于发到了他的邮箱,席溪晚点开附件,一行一行往下看,肺部组织匀浆中检出了较高浓度的甘油和透明质酸,这些数字在毒理学上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们不是毒物,但如果把它们看作一种长期暴露的生物标记物……
接触源是现成的(宠物伤口修复膏),吸入途径是加湿器,靶器官是肺部,但致死机制呢?一个宠物医生,为什么要通过加湿器吸入这些东西?而这些物质,真的能杀死一个人吗?
席溪晚把这三个问题写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字迹比平时潦草,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还要去给那个人带豆浆。
席溪晚合上本子,关了台灯,把两把椅子并在一起,躺了下去,闭上眼睛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见了面,要不要告诉宿云松他查了一整晚还没找到答案?
算了,不说了,那个人会看出来的,他总是看得出来。
头痛
陈安乐是被许秋桐踹醒的。
准确地说,是许秋桐的脚踢到了他睡的那张行军床的床腿,床腿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啦声,把他从深度睡眠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啊……怎么了怎么了案子有新进展了吗?”陈安乐从行军床上弹起来,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翘起一个滑稽的角度。
“你口水流到地上了。”许秋桐面无表情地说。
陈安乐下意识去擦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才知道被耍了,他重新倒回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许姐,你不睡觉的吗?”
“我不跟猪睡一个办公室。”
“那你别来技术室啊,这是我的地盘。”
“宿队让你去老小区取加湿器的水样。”许秋桐把取样工具丢到他肚子上,“现在就去,席法医在等。”
陈安乐猛地坐起来:“席法医也在?”
“在法医中心,等你的样品,他说今天早上要亲自做加湿器残留物的成分分析。”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取?”
许秋桐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内容,以至于陈安乐花了三秒钟才解读完毕,她的意思是“你这个问题很蠢,我不屑于回答”。
“行行行,我去我去。”陈安乐爬起来,把取样工具塞进包里,随手抓了件外套,“再给我五分钟洗漱。”
“现在就走。”
“那给我两分钟洗脸。”
“现在。”
“一分钟!就一分钟!我用清水拍一下脸总行了吧!”
许秋桐靠在门框上,开始计时,陈安乐以他职业生涯中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脸、穿鞋、拿钥匙的全套流程,冲出技术室的时候差点撞上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刘思渺。
“陈哥你干嘛去?”
“取样!再给我……”他硬生生把“五分钟”咽了回去,因为许秋桐还在看着他,“……两小时,大概两小时后回来。”
许秋桐点点头,算是满意了。
刘思渺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她昨天晚上查了大半夜的林知夏就医记录,查出来的结果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许姐,”她小声说,“我查到的东西,可能有点……奇怪。”
“多奇怪?”
“死者近半年没有神经内科和内分泌科的诊疗史,但是……”她把资料翻到第三页,“去年年底,她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过院,诊断是偏头痛,住院五天,出院后就没有再去过那家医院。”
“偏头痛?”许秋桐接过资料翻了翻,“这个不算异常。”
“但是许姐你看,住院期间她做过一个头颅ct,报告结论是‘未见明显异常’。按道理说是正常的,但我觉得……一个普通的偏头痛,有必要做头颅ct吗?而且是住院做的,不是门诊。”
许秋桐翻资料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怀疑什么?”
刘思渺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我不知道该怀疑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对,还有,她所有的就医记录都停在去年十二月,今年一月份到现在,一次医院都没去过,一个偏头痛患者,半年不复诊,不吃药,这正常吗?”
“不正常。”许秋桐把资料还给她,“去找宿队,把这些拿给他看,我现在去查死者的同事和宠物医院那边的信息。”
刘思渺点了点头,转身往队长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许姐,你觉得这个案子……真的只是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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