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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疤是他缝的。
席溪晚收回视线,将肩头的外套拢了拢,继续低头处理证,指尖的镊子依然稳,但他自己知道,心跳快了半拍。
厂房外,刘思渺蹲在墙角,相机镜头对准地面上一串模糊的脚印,雨水不断打湿镜头,她用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手指冻得发僵,按下快门的动作却越来越稳。
“光圈调大一档。”陈安乐不知什么时候蹲到她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他查案时的固定装备,据说能提高注意力,“这种光线条件下,小光圈只会让画面糊成一团,还有,你那个塑料袋包相机的办法挺好,下次我给我设备也试试。”
刘思渺依言调整了光圈,重新构图,按下快门。画面里,那串脚印在闪光灯的瞬间强光下清晰起来,鞋底花纹呈波浪形,边缘有一处明显的磨损缺口。
“拍到了。”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雨夜里迅速消散。
陈安乐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嘴角,冲着后面的许秋桐说:“再给我五分钟,我把周边监控数据全调出来,配上你这脚印,嫌疑人的行动轨迹就差不多能拼出来了。”
“啧,要不是今天下雨,我高低给你踹飞出去。”
厂房里传来席溪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尸表检验初步完成,可以移动了。”
宿云松从雨里走回来,头发上滴着水,指挥技术人员将尸体装入裹尸袋,担架抬起来的时候,席溪晚跟在一侧,手扶着担架边缘,保持尸体平稳,经过宿云松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戒指不是死者的。”
宿云松看向他。
“戒圈内侧有磨损痕迹,磨损位置和方向与死者的手指骨骼结构不符,这枚戒指戴在另一个人手上,至少戴了几年,最近才换到死者手上。”席溪晚说着,将装着戒指的证物袋递给他,“荆棘鸟的图案也不是普通首饰工艺,刻痕深度和走刀方式更像手工订制查一下定制渠道,可能会有线索。”
宿云松接过证物袋,指尖无意间擦过席溪晚的手指,橡胶手套的触感冰凉光滑,手套下那双手的温度却透过来,微微发着抖。
不是冷。
是长时间的精细操作之后,手指肌肉的生理性疲劳。
“去车里休息。”宿云松说,“剩下的交给我。”
席溪晚摇了摇头,脱下手套,露出被汗水浸得发皱的指尖,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攥拳,松开,反复几次,然后重新取了一副干净手套戴上。
“我没事。尸体送回解剖室后立刻做全面尸检,时间窗口越短,微量物证保存越完整,你要的死亡时间、致死原因、凶器类型,我会在明天中午前给你。”
他转身走向运尸车,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那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宿云松的外衫还披在他肩上,席溪晚的肩线宽出一截,显得自己的外衫有点小
宿云松看着他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短暂交汇。
然后车子启动,尾灯在雨幕中变成两个模糊的红色光点,渐渐远去。
“宿队。”许秋桐走过来,合上记录本,“家属联系上了,明天上午来认尸,另外,死者王雅的社会关系初步梳理出来了,她和一个叫赵野的人有债务纠纷,数额不小。马三,三进宫的老油条,放高利贷的,去年刚出来。”
宿云松把目光从远去的尾灯上收回来。
“查马三,今晚就查。”
雨还在下,废弃汽修厂的院子里,勘查灯的白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刘思渺抱着相机蹲在墙角,将最后一组脚印照片拍完,镜头盖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陈安乐在临时搭起的防水棚下支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一个专注得和平时判若两人的表情。
“出来了!”他忽然喊了一声,“周边监控数据恢复了一部分,再给我五分钟,我就能锁定嫌疑车辆的行驶路线!”
宿云松走过去,俯身看屏幕。监控画面虽然被雨水干扰了清晰度,但仍能辨认出一辆深色轿车在案发时间段内出入汽修厂周边路段,车牌被泥污遮挡,但车型和一处明显的车身划痕清晰可见。
“放大这里。”宿云松指着屏幕一角。
陈安乐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画面局部放大,像素颗粒粗糙,但那道划痕的形态仍能辨认,从前车门一直延伸到后轮上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锐器故意划的。
“这个划痕高度疑似人为破坏,不像普通剐蹭。”陈安乐把棒棒糖咬碎,嘎嘣一声,“我把图像发给交管部门做车型比对,天亮前能出结果。”
宿云松直起身,看向许秋桐:“马三名下有没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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