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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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席溪晚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宿云松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按住了席溪晚的后颈，掌心贴上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时，能感觉到他颈椎的弧度，和皮肤下脉搏的跳动，快而有力，和他在雨夜的汽修厂里攥住他手腕时感受到的那一点搏动，是一样的频率。

席溪晚的呼吸变得不再平稳，他微微仰起头，下颌抬高的角度，让脖颈的线条从灰蓝色家居服的领口里延伸出来，领口开到锁骨以下的那一片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从未被任何人看见过的柔软。

两人的嘴唇之间，只剩下一个呼吸的距离。

宿云松闭上了眼睛。

席溪晚看着他闭上的眼睛，睫毛安静地落在颧骨上，不再颤动，眉心完全舒展开来，整张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席溪晚的拇指，极轻极轻地，从宿云松下唇的边缘擦过。

那一瞬间，宿云松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在席溪晚的指腹下微微张开，像一片被风吹开的花瓣，他呼出的气息变得更烫了。

席溪晚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解剖刀切开皮肤时，刀锋下那层尚未被空气接触过的组织。

窗外，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纹，客厅里的吊灯，番茄牛腩的余香，沙发上被坐出凹陷的靠垫，翻到一半的骨骼学图谱，诗集被翻得起毛边的书脊，所有这些，都安静地待在原地。

席溪晚重新靠回沙发上，这一次，他的肩膀轻轻靠在了宿云松的肩膀上，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找到了一个位置，然后停在那里。

宿云松的肩膀没有动，他让那一点重量落在自己肩头，像接住一片从枝头落下来的叶子。

两个人并肩坐着，灰蓝色家居服的袖口，和深灰色衬衫的袖口，叠在一起。他的手背，靠着他的手背。

电视没有开，音乐没有放，窗外的城市在周六的夜晚发出遥远的、低沉的嗡鸣，茶几上那杯温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倒映着天花板上吊灯的暖黄色光晕。

温度停留在临界点上，不多一度，也不少一度，刚好够两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起，听彼此的呼吸声，席溪晚的呼吸比平时略快，宿云松的呼吸比平时略深，两个频率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靠近，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过来的溪水，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合。

席溪晚闭着眼睛问了一句:“会吗？”

宿云松一愣:“什么？”

席溪晚的手放到宿云松的底下，低声说:“我教你。”

绑架

“别……脏……”宿云松按住席溪晚来回动的手。

席溪晚拿出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队长，你也帮帮我，我教你。”

“好……”

“手痛……你好了吗？”

等一切结束，宿云松不敢直视席溪晚的眼睛而低下头。

“把衣服脱了。”

“啊？嗯，嗯？好。”

“想什么呢，衣服脏了，我给你洗洗。”

这下宿云松的头更低了，席溪晚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自己的睡衣放到低着头人的手上。

“我去房间里换。”

这个睡衣给了宿云松极大的理由逃离案发现场。

许秋桐在这时打来电话。

“队长，绑架案。”

“好，我知道了。”

“……麻烦转告一下，谢谢席法医。”

废弃纺织厂的车间里，那袋钱蹲在旧机床旁边，已经一整夜了。

手电筒的光柱从旅行袋的拉链移到袋身的落灰上，薄薄一层，均匀，完整，没有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宿云松戴手套的动作不快，乳胶贴紧皮肤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拉链滑开，五百万，旧钞的边角被捆扎得微微翘起，油墨味从袋口涌出来，和潮湿的灰尘搅在一起，他伸手翻了翻，每一捆都在，扎捆的橡皮筋弹性还在，没被挑过。

“没动过。”他站起来，手电筒扫向地面。

灰尘上印着几组脚印，最清晰的那组从车间深处延伸出来，在旅行袋旁边停过，足尖朝向袋子的方向，左右脚交替的间距在这里变短了，原地停留的典型步态，然后折返，消失在一扇锈住的侧门后面，鞋底花纹是波浪形的，前掌外侧缺了一小块，像是踩过什么尖锐的东西被硌掉的。

绑匪来过，不是取钱，是看钱在不在。

宿云松将手电筒的光顺着那组脚印往侧门方向推，光束切开黑暗，照出门框上剥落的漆皮和地面上一小摊积水，雨从破掉的屋顶灌进来，沿着墙缝往下淌，在墙角积成一片，积水的边缘漂着什么东西，很小，橘色的，被泡得微微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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