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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吧,快两天了啊你身体怎么扛得住。”“如果子澈醒来你却病倒了,他该多难过啊!”孙姝轻轻劝慰着妈妈。妈妈却没有回话。
只是默默流泪,木然呆坐,只是,当她快要脱离孙姝的怀抱时,她用极快的速度,擦干了自己的泪珠。“我如同爱护自己圣洁的光羽般呵护自己的高傲,纵然黑云压境,面色不改。苦难于我,止于肌肤。
心怀光明,纵陷在黑暗,又何惧哉。我心,便是那黑暗中的明光。我心,不堕。光明,永存。”这是我偶然看过妈妈以前写过的诗歌。
只是,我无从得知,当面临自己儿子生死未卜的厄运时,她要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这种远比黑云压境更为惨烈的黑暗,她甚至,找不到可以反击的办法。
除了死亡,一切都可以反击,可是死亡,是每一个人都不能反击的,此时的我,仍然静静的躺着。我不记得当时有没有意识,但我肯定。
当我漂浮于无边的混沌无所适从之时,有一位天使,展开她那圣洁耀目的光羽,手执星月般璀璨的仪仗驱退了黑暗,冥冥中指引着我的方向。
“澈儿的手动了。”妈妈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指着无菌仓中的我。是的,我的手指正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努力比出一个让妈妈放心的手势。“大脑供氧量增加,血液流动趋向正常,尝试暂停透析仪器。”
“仪器暂停,病人生命体征稳定。”“自主呼吸正常、血压正常、心跳稳定。”“遥感检测伤口愈合良好,股沟动脉愈合良好,新的组织正在生成,皮肤及内脏留下手术瘢痕的几率已经由99。9%下降至15%。。”
胸外科主任亲自远程操作着仪器,每报一句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妈妈紧张的攥住孙姝的手不断颤抖着“呜。”的一声,激动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泉涌而出。
“陶院长按计划要进行第四次手术,等你主刀。”刚走进监控室,陈雁婷便不合时宜的说出了这句话“他真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妈妈恍若未闻般的兀自盯着无菌仓内的放大镜头,泪水仍在汩汩涌出。
“陈医生,子澈的身体刚刚有好转的迹象,江医生肯定没心思管陶院长,况且又不是什么大手术,你们安排吧!”孙姝气鼓鼓的瞪了一眼不识时务的陈雁婷。
“你不去吗?”陈雁婷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妈妈只是轻轻摇了摇手指,没有任何的表示。“走了走了。”孙姝急匆匆的将陈雁婷退出了房门。
“好了好了,稳定了就好。小伙子身体素质好,恢复起来快。江医生,趁着全身扫描的空档,你快吃点东西休息下。”孙姝轻声劝慰道。妈妈紧紧的盯住已经被各种扫描机器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无菌仓,仍然是摇摇头。
“子澈随时会醒来,你总不能让他一睁眼就看到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的妈妈吧?那他得多难受啊说不定,还会影响恢复呢。”孙姝拍了拍妈妈的肩膀。“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儿子看到我这个样子。”又过去了12个小时。
在过去的12小时中,借着我即将恢复的喜讯,妈妈终于喝了点粥,洗了个澡,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制服。陶正直完成了他最后一次手术,这次手术不大。
由于他的伤口比较单一,且没有伤到肺部以外的其他内脏,暂时不需要像我一样进无菌仓恢复。“预计子澈会在48小时内苏醒,小江你放一万个心吧!”
主任满意的看着厚厚一络检查报告“一醒来马上叫你,你快去休息一下。”“我就在值班室,他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妈妈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孙姝轻轻把妈妈推出了监控室。“太好了,淑影姐,子澈没事就好。”陈雁婷兴高采烈的看着妈妈“他这么年轻,恢复得很快的。”“嗯希望一切都好。”妈妈轻轻点了点头,坐在了值班室的床上,她,太累了。
“陶院长的手术也很成功,术后已经苏醒了。一醒来就问你呢,说梦见你给他做手术来着,问怎么没见你。”陈雁婷似乎无意的又提了一句“这个男人也是傻,哪有一见面就问别人的,也不顾着自己差点丢了性命。”
“我去看看她。”妈妈的心中再次涌起了一阵愧疚,那张年轻、英俊,时而稳重、时而却有些玩世不恭的脸仿佛浮现在了面前。“你去吧,他应该醒着。我留在这给你铺床。”陈雁婷似乎很殷勤的忙活了起来。
任凭妈妈独自走出了值班室。轻轻推开陶正直的房门,这个同样命大的男人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妈妈搬过椅子,在他的床边坐下,看着这张永远带着和煦微笑的脸,一时间五味杂陈。
男人紧闭双眼,眼睛在眼皮下高速移动着,似乎在做着很激烈的梦。妈妈就这样无声的坐着,10分钟后,她轻轻起身,准备离开。
“淑影!”身后的男人发出了一声低呼。妈妈匆忙转身,却看到男人那紧闭的双眼。“可能是幻觉。”妈妈摇了摇头,再次转身要走。
“淑影!快跑!”这次不是幻觉,是男人口中清晰吐出的文字。“快跑!不要管我!”“来啊!妈的,谁敢动我的女人,我就要谁的命!跑啊!淑影!”眼前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做着一个无比激烈的梦。
“我爱你!淑影!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只要你没事,我的命算得了什么啊。你知道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
“你走啊淑影,不要让两个人都死在这里,答应我,下辈子我早点遇见你,你做我的女人。走!快走!来不及了!”
“我爱你。!可是我不能说,因为你有老公孩子啊,可是如果有机会,我这辈子就想和你在一起,你的儿子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成长,好好呵护你们母子俩。
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我们剩下的人生。我好爱你,可是这些话我不能说啊淑影。”“淑影,如果我死了,你可不可以在我冰冷的嘴唇上给我一个温暖的吻,让我在下面的黑暗中也带着一份温暖。”
“再见了,淑影,再见了。跑啊!来啊!你个杂种,你就算捅死我我也不会放手,那是我的女神,我的女人,我用生命守护的人!”男人口中不断低语呢喃着。一颗滚烫的泪珠从他紧闭的眼眶中滴落。一颗滚烫的泪珠从她毫无表情的星眸中滴落。
“唉。”妈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微微俯身,在陶正直冰冷的嘴角留下了轻轻一吻。房门无声的关闭,病房内恢复了黑暗,只是在那黑暗中,似乎有两点黑色的亮光一眨一眨在闪烁。
“我睡了多久了?”妈妈摇了摇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十多个小时,感觉好多了吧?”“澈儿怎么样?”
“一切平稳,大家都在盼着他醒来。对了,主任说再观察下就可以安排他出仓了。到时你就可以陪着他了。”
“我梦见澈儿醒了,醒来第一件事是哭丧着脸对我说这次考试要挂了,把我逗乐了。”一提到我,妈妈不自觉的涌现出一个发自心底的微笑。可是,笑容旋即又消失了“唉,不知道他的身体会不会有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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