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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成十年,官家撤汴京宵禁,汴京夜里从此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更何况正值夏日,人都往街上走,行步长桥吹风,乌篷船上赏月,好不闲雅恣意。
贺兰秋一身墨黑长袍,紧握住沈青梨的手在长街上跑着,脸上是兴奋的神情,恨不得立刻到乞巧楼门口,声音也似带了风。
“阿梨快些,崔小妹该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她好不容易才甩开她五哥那黏皮糖!”
沈青梨远远已瞧见乞巧楼,红木建成,碧阑雕檐,富丽堂皇。
三楼阑台处有艳丽的胡姬翩翩起舞,配着悦耳清脆的丝竹管弦声,楼下已吸引不少人围着欣赏。
崔静果真早在楼下等着,贺兰秋气喘吁吁,拉着人就往乞巧楼走。
因着是做这猎奇事,几人都未带婢子和侍卫,沈青梨还是担心,拉住眉飞色舞的二人,道:“小心为上,若遇官兵抓人,我们还是……”
“你还是我的好阿梨吗?”
眼见就要进去,贺兰秋心里着急,睁大眼睛捧着沈青梨的脸,出奇道:“阿梨,你怎么变这么多,我早就觉得……”
见贺兰秋发觉她的异样,沈青梨知道若按前世的性格,自己定会答应,但这是在汴京,行步得一再谨慎。
这乞巧楼前世卷入政事之中,与南国的人有关。
沈青梨还欲开口劝阻,却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进了门,由人领着往里走。
乞巧楼不拘男女,有的陪着公爷应酬的小妾或是婢子也会跟进去,可沈青梨没想到在那看见廖真尤和东青的影子。
她不知为何想起昨儿声讨二皇子的正是乞巧楼的妓子。
“阿梨,真不去吗?衣服都换了……不然我跟崔家小妹去?你去流辰斋点着膳食等我们,等我回来跟你说道是不是真跟常宏说的那么销魂……”
“谁说我不去的,我去!”
“这才是我的阿梨。”
贺兰秋笑着拉沈青梨过来,似想到什么,凑到她耳边道:“忘了嘱咐你,别跟木说我们来这地方。你别瞧他平日不说话,心里想法比谁都多。”
沈青梨应下往酒楼去,身后的贺兰秋低声嘀咕着:“他对你呀,是霸道的紧。”
乞巧楼是圆筒楼的结构,除却四楼,底下三个都乌泱泱挤满了人,三人才走至一楼镭台下,只见千万花瓣从上方飞舞下来,舞女镭台上跳舞,额上画着汴京最时兴的桃花钿,身姿更是个顶个儿的窈窕,五彩袖子翻飞,黄绿粉蓝看的人眼花缭乱。
再往上瞧二三楼开了窗的包厢,茶客酒客美人在怀,推杯交盏,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站在看台上的还有个棕瞳高鼻的波斯商人,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什么。
沈青梨在这汴京待过这么些年也不知这乞巧楼里有这样一幅天地,崔静痴痴看着舞曲,贺兰秋伸手抓住一片飘落下的花儿,不由道:“怪道这常宏总念叨这乞巧楼是逍遥地儿……换我我也喜欢……”
忽听周遭人道:“快快!要抛绣球了!”
一个面戴薄纱的美人正在二楼栅栏旁高台弹着琴,面庞若隐若现,声音细细尖尖,吴侬软语,唱的江南民间小调:“……奴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
唱完这一曲,只见那美人儿拿起绣球,正要往下面扔。
“诶,诶,让一下!”
贺兰秋和崔静拼命往高台下面窜,跃跃欲试。
美人儿将那绣球往底下盈盈一抛,贺兰秋挤在人群中,心生一计,她练有几分功夫,脚一蹬擂台上的高木阶,一跃而起将那绣球稳稳地抓在手里。
底下一阵嘘声,有人叹气摇头,也有人暗暗骂道:“这作不得数的罢!”
贺兰秋倒笑的合不拢嘴,不一会儿就有个小二模样的人来请道:“公子跟我上楼罢。”
问过才知按这乞巧楼的规矩,抢到绣球的人能跟那弹曲的美人儿一道吃酒裳月,还有旁的事……且看美人儿答不答应。
贺兰秋仗义,想着有福同享,跟那小二道:“这位哥哥,可否带我另外两个小兄弟。”
小二面露难色,道:“那得问过我们姑娘。”转身上楼,回来笑道:“姑娘今儿高兴,答应了,走罢!”
崔静心也高兴,紧跟在贺兰秋身后,轻声道:“好姐姐,多亏了你。”
“走啊,阿梨!”
沈青梨心思并不在这儿,从进来开始就在搜寻着廖真尤的影子,奈何人多,一下就没了影。
待上得二楼,她仰头一看,恰看到对面三楼木梯上正往上走的二人!
“阿姊,你们去罢,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贺兰秋见劝不动,只得跟崔静一块跟着小二往里头的包厢去。
人一走,沈青梨快步往三楼,朝对面的木阶走去。她们上的是四楼,可四楼每道梯口都有侍卫拦着,越这样,越惹人起疑。
“哎哟,作死呐!”一个醉的颠颠倒倒的公子哥儿被沈青梨拌了一脚,跌倒在旁,爬起来就骂道:“不长眼的小白脸,还不快给爷赔罪。”
见人不说话还欲走,这公子立即上前挡在沈青梨跟前,眯着醉眼,色眯眯道:“诶……好生白净的公子哥儿……乞巧楼何时养兔爷儿了?”边说打着酒嗝儿。
沈青梨出声骂道:“哪来的田舍汉,快快滚开!”
“喂,敢这样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公子面酣耳热,抓着沈青梨手,面就要贴上沈青梨,她借此喊道:“醉鬼耍疯啦!救命呐!救命呐!”
这么一喊,三楼的酒客纷纷侧目,楼梯口的侍从也看过来,有几个上前抓住那公子,只见那公子拼命挣扎,高声喊道:“哪个敢抓我?”
这人疯劲儿大,跟侍卫几个扯打起来,引起不少人上来围观看热闹,有的还在旁附声,留在楼梯口的侍卫见状也纷纷上来押人,沈青梨寻得空当溜上楼梯到了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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