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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母妃不受宠,背后缺靠山,王家这等武臣便是最好,可惜王太师死活不参与东宫之事,他欲和国公府交好,男女婚事将近,本还头疼如何从中挑拨,嗯……你这一走,确实是个好时机。”
“若婚事一拍两散,两家怎么可能不生芥蒂嫌隙。”
沈青梨听完明白过来他是何意,想他临到这时候也不忘算计一把,她的脸霎时就染上冰霜,咬着牙道:“你真看的起我!”
陆祉似笑非笑,有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说来,我要谢谢你。”
沈青梨冷着声道:“不用谢!赵铮还没傻到这地步,前世那些事你一概知晓,他宠谁爱谁,却见谁真能做他的软肋?”
她的眼神略略讥讽,“你要做赌徒,我没意见。只是想先奉劝你一句,前世那些事暂且不提,今生我同他连露水情缘都未有,你当这种男女情爱会碍着他的大业,实在可笑!”
陆祉低头捋了捋自己的袖口,淡淡道:“是吗?那便试试罢。”
虽他已答应下帮忙,但听他这不咸不淡的声音。沈青梨心火腾起,这种操纵人心的把戏,行云流水般他玩的游刃有余。
可若真论起戏弄人,她也不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沈青梨压下火气,噙着意味不明的笑,蓦地抬脚朝他走过去,他身形未动,一仰头便对上她含笑的眼睛,躲闪不及,就这样怔怔地看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他皱着眉要往旁撤,下颚却先被女郎手中执着的桃花扇的扇面抵着往上。
“陆大人总觉我有这叫人卖命的本事”
她的另一只手忽伸过来抚他的面庞,流动在他高挺的鼻上,又用手背轻轻略过他的眉骨。
“其实是大大低估了自己,你这皮相也实在不错,又有这样的翩然风度……”
她微俯下身,勾唇笑了笑,呼吸声在他耳边喷洒,说出的话却是极嘲弄的:“也难怪叶婕妤愿为你卖命,长公主养的面首个个挑的都是长的像你的。”
沈青梨低头看着的那双眼睛眼波未动,这人神情还是四两拨千斤的淡然。
她不泄气,忽然将指放在他翁动的唇上,轻轻地磨挲两下,眼神暧昧,带了些侮辱道:“不如你出个价罢,我名下有几个铺子,为你一掷千金做不到,但花个百两银子我还是愿意的。”
这是拿他当娈宠了。
陆祉呼吸逐渐不稳,脚边是卷起的竹轴,他再度看向她一团乱的发髻,这发是从后脑乱起的,绝不会是遭风吹的,他来之前,这舱内不知有过什么。
心底深处那股无法言状渐要爆发之时,他将要去捉她的手,她骤然从他面前离开,他抬起的下颚下方一片空空。
女郎收手转身回到对面座上,继续扇着那柄桃花扇,坏笑中带着点玩味:“人心藏有恶虎,不能被它吞噬才是。这还是大人在书塾所说箴言,学生一直谨记在心。”后那三个字咬的极重。
沈青梨看着他的神情阴沉,心情瞬间变好了,四肢百骸都透露的轻快。
舱内陷入很长一阵的安静之中,她转头看了看外头风景,离到对面湖岸怕还有一段时间呢。
她想到什么,也不再对他横眉冷对,出声问道:“那日我将要出宫,你认出我来,定去赵且那里告了密罢。”
陆祉平复半晌,眼睛半眯着,未答话。
沈青梨哼了声,当他是默认了,她也没指望过这人会错过这立功的时候。
“就知道是你这狗腿子。若这汴京城里有恶贯排榜,你绝对数一数二。这样算起来,你如今帮我,那都是你应该做的。”
女郎的脸近在眼前,女声一阵一阵回**在耳边,搅的心里波涛般的滚动,眼前的世界都似在剧烈颤抖,陆祉暗生悔意,今日本不该来的……
他将手放在膝盖那处烧伤痕上掐弄,闭眼避这场动乱,女郎的声音却没有停的时候,这种随意的撩拨于她来说自是信手拈来,收放自如,中她蛊的男子不计其数,他绝不能掉进圈套,又或许……她连圈中他的心思都无半点。
“你是为何而死?”
“问你话呐,你怎么死的?”
沈青梨见他不说话,略嗤了声,当她多想跟他闲聊似的,若不是看这水程远,她也不兴问这些呢。
知道的越多,恐怕越危险,到时他露了陷,若找到她头上来就不好了。
乌篷船将要靠岸之时,元固喊了一声:“到岸了。”
沈青梨利落起身出舱,正伸手撩开船蓬的帘子,听他忽道:“询阳。”
沈青梨愣了愣,随即“扑哧”一声笑,笑的掩住扇子。
“真是恶有恶报呐。从前我讨厌询阳碎嘴,不想他这衷主之心也有这么有用处的时候。”
她在为他的死因而笑,他被她那笑晃了神,忽也站起身,心里那根弦拉紧只差一瞬就要崩断。
沈青梨倒没奇怪他的动作,船靠岸了,自然就要下船。
只是她还有要问的话没问完:“我都知道了。廖真尤也是重活一世,东青是她身边的人。那时我入宫,东青跟着我贴身婢子取我信任,你们这么早就让她埋伏在我身边,是早就知道我同赵且有旧情……”
沈青梨见他正朝自己走近,她继续将心中疑窦道出:“你是因为做叛徒被询阳杀死,冤有头债有主,询阳该不会杀廖真尤罢?况且,杀了你后,询阳恐怕早被抓起来了。”
沈青梨只管絮絮叨叨的问,等他一走近,她看清他的眼神幽幽,周遭阴沉沉的气息几乎将她吞噬。
她看不懂他这是何意,心里先发怵起来,赶紧接上一句:“罢了,你们的事知晓多一分这小命就要遭殃,我先走……”
才语毕,他伸臂挡她在船蓬间,头忽的像她凑过来,手流连在她脸庞,指腹在她右眼角轻轻磨挲着。
这人就这般记仇,要报复回来?
但随着他的脸近在咫尺,沈青梨觉出他这些举动同自己方才的戏弄全然不同,她心里发毛,蹙眉喊道:“陆祉,你魇着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猝然将她松开,转过了身,低声道:“你走。”
而后他听见帘子迅速阖上的声音,再看过去时,船上已空无一人,阳春湖上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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