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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木披上青狐披风要出门,见沈青梨也跟着出去,他皱起眉,道:“阿梨,你不必跟来,这疟疾多发于……”
女郎正色道:“木,你所说我都记在心里。但我不必你护着周全,任风吹雨打,你我并肩,永不分开。”
贺兰木眉头渐松,道:“好。”
二人出门,只见院里站着一个女孩,大冬天的,她衣衫褴褛,破破烂烂的布鞋早已磨破露出紫红的冻疮脚趾,脸上沾着污泥,辨不清五官,小兽一半警惕地看着贺兰木道:“你是贺兰神医吗?求你救救她……”
沈青梨看向她身后半躺着一个昏倒的老妪,那老妪衣衫更加破烂,露出半个胳膊,瘦成皮包骨,脸上满是烧痕,眼窝凹陷,活像两个黑窟窿,看着无比骇人,也难怪冬月要尖叫。
贺兰木上前摸着老妪的脉搏,出声道:“先带她进去。”
几人合力将老妪抬进屋内躺椅,屋内炭火足够,又给她盖上兽皮毛毯,老妪似有了知觉,哀哀地叫了几声。
女孩躲在角落,低声问道:“你们能救活她吗?”
冬月叹口气,见她实在可怜,将她叫过来带去后房洗脸。
沈青梨跟着贺兰木身边帮忙,听贺兰木道:“凶多吉少,她又还中有风寒……阿梨,我为她扎针,你按着这单子去煎煮药水喂她喝下,能不能活过去,就看今晚。”
沈青梨看那老妪胳膊上满是疱疹,这次疟疾末期将死的症状便是生出红肿水泡。她心里暗叹若是老妪趁着早些来,贺兰木定能给她早早断了病根,他前头刚治好半个村子的人。
贺兰木扎针,沈青梨则照单子去拿药匣分药材,跟着贺兰身边跟着认药扎针。
身后传来哒哒脚步声,是冬月将那女孩带过来,沈青梨乍一眼看过去,那女孩眉眼竟十分熟悉,她凝神想着,一个名字从脑海闪过,卢小鱼?
未想会在这碰到她,沈青梨将一个膏药递给冬月,冬月自然地接过去为她涂抹身上的冻疮。
忙活到天光微亮,喂过药水后,那老妪渐渐睁开眼睛,贺兰木认真在她后脑扎针,还未注意到,沈青梨见状准备在旁熏了个艾草香熏给他提神。卢小语眼尖看到她苏醒,声音惊喜:“她醒了!她有救了!”
贺兰木见状抽了针,皱着眉不语。
老妪的眼神死死盯着在旁点着艾草香笼的女郎,她蹭的坐起身,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抓住沈青梨的手,将她的骨头捏的生疼。
沈青梨吃痛一声,冬月急步走过来道:“你做什么?放开小姐……”
却见那老妪泪如雨下,满是烧痕的脸皱在一起,更显恐怖凄惨,声音嘶哑的响起:“小姐……小姐……老奴对不起你……哥儿没了,我瞧见那些人人放的火,他们不守信用!他们把哥儿带走了……冬日里火光连天……是老奴没用……”
老妪落下的泪落在女郎小臂上,沈青梨浑然忘了挣扎。
她声音忽然提高,带着些嘶哑,如同刀割铁锈时刺耳尖利。
“一群贱人,自己的短命儿子得病活不长了,便来抢你的!卯娘被害死了,她相公也死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主公,对不起小姐,他们想把我杀死!只可惜,我没被烧死!我活下来了,不是我贪生怕死,等我要找到哥儿把这些事都告诉他,我都告诉他,不能让他养在仇人手下!到那时……”
老妪的眸光忽变温柔,手中力道渐松,沈青梨被她松开,冬月急将沈青梨拉过来,低声问:“小姐,怎么样?”
老妪的声音余有温情:“……到那时……老奴便来陪小姐,小姐等等我,等等我,我……”
话未说完,苍老枯索的老妪忽将嘴咧开,像娃娃哭断了气,半天没声响,死不瞑目,脸上扭曲的烧痕像刀刻一般。
卢小鱼瞪大眼睛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人死就在一瞬间。
沈青梨跟贺兰木对视一眼,难掩心里震惊。
老妪怪异举止不是说明有救,而是回光返照,意识朦胧间认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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