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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注意力因为酒精变得狭窄,竟然疏漏到没有发现有个人就站在公寓门口处的柜子后,那人跟着宋骋一起进入了她的房间。 敲击地板的声音十分微弱,被走动的脚步掩盖。 客人,怎么会这么没有防备心呢。 宋骋随意地脱下外套,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手拖拽着领口束缚的衬衫扣子。扣子在她这么暴力的解法下崩到了地板上。 何一三为自己擅自闯进客人的房间感到羞愧。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悄悄地把门关上。 接着,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一点点地靠近宋骋。 “宋小姐?”她谨慎地开口。 宋骋没有理会,何一三走得越近,衣料摩挲和深深浅浅的喘气声也愈发明显。 上次服务结束,宋骋没有应允下一次的服务,何一三却没有因此而灰心,毕竟她的记忆里宋骋也并没有出言彻底地断掉自己的念想。 客人,真的是个顶好的客人。 “宋骋,我是何一三。”她尴尬地抠着盲杖,“有给你打电话的,只是你没接,我就从下午等你到现在了。” 何一三跟罚站一般,直挺挺地杵在茶几正前方,黯淡无光的眼珠虚空地落在一处,睫毛频繁眨动,她很紧张。 “渴” 宋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气息紊乱,何一三在一旁听得莫名脸红。 客人,一般都是冷言冷语的,唯有那次她用店里的座机给她打电话,她像是在电话那边哭了一般。 现在,虽然在物理层面何一三完全符合了非礼勿视,可大脑里却有了奇怪的联想。 客人,衣襟半敞着,齐耳的发丝散落在沙发窝里,修长的双臂 她停顿了下,客人或许一只胳膊横向展开,一半搭在沙发,一半悬空,另一只胳膊遮掩在面部。 再往下想,何一三认为自己有点罪恶。 “我我帮你倒水。”她终于在这间公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脚步有些跌跌撞撞,盲杖敲击地板的声音都忘记控制了。 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接水的地方,小心地触碰台面上的一个个容器,终于找到了一个像杯子的物件。 明明只来过这里一次,她好像是天生对空间格局有自己的精准定位,同上次快要惹怒客人的时候一般跪在宋骋的旁边。 她摸到了温热的手臂。 客人,果然是这样躺下的。 “宋骋,喝水。”她把盲杖平放在地上,双手拖住水杯。 自己倒是先吞咽了好几下。 咕嘟咕嘟的水声结束,那只温热的手臂轻轻地推开了何一三。 何一三隔着口罩闻到了宋骋身上散发的酒气。 原来是喝醉了,所以才没有立刻把自己赶走。 她既感到一丝庆幸,又为自己生出的庆幸而羞愧。 这种难得出现的羞愧让她想要在客人清醒之前立刻逃走。 “宋骋,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她将上半身往前探了探,温热的吐息吹动了何一三的睫毛,眼睛痒痒的。 客人,没有再提出什么其他的请求。 何一三垂下眼睛,默默地想着,这周,客人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呢 何一三突然涌上丧气的情绪,转而又想到宋骋是刚刚才到家的,醉酒了身边也没有人可以照顾她,她就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有点用处的。 “纪文因。” 何一三继续贴近,在她想七想八的时候,没能分辨清楚宋骋刚刚说了什么,只是依稀觉得那是一个人的名字。 好像,那一次的通话,宋骋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纪” 这一次的声音更模糊了,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或许是听人讲过的。 何一三把宋骋搭在外面的胳膊捋直了放在沙发上,再摸到宋骋肩膀的位置,把她往上挪一挪,垫高一点,以免想要吐的时候呛到。 正当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 “阿—” 她被宋骋拉住,整个人腾空,摔在了柔软的躯体上,她惊慌地立刻摸着旁边的物件,想要迅速着陆。 醉酒的宋骋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说不上是清醒还是依旧醉着,捧着近在咫尺的脸,她抬起手,扯掉了何一三的口罩。 何一三的脸上一凉,着急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可惜,她的双手被折在一起,紧紧扣住。 她紧张地喘着气,似是有一个东西一直在撞击着胸腔,何一三呆愣得不知道要怎么好了。 “你肯见我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吹进何一三的耳道。 以耳尖、并住的手腕为,何一三的全身开始发热。 喝醉也会传染吗? 何一三没有喝酒,但此刻觉得自己和宋骋一样都醉了,她无法思考,陷入了浆糊一般的沼泽之中。 这张完全裸露出来的脸,唤醒了宋骋一种身体的惯性,在不知道怎么表达痛苦的时候,就让两具身体建立最美妙的物理连接。 宋骋很久很久没有触碰到这张脸了,触感像真的一般。 她扬起脖子,温热有些酒气的柔软贴在了何一三的脸颊。 渐渐地,她卸了力气,何一三得以自由,脸也迅速烧起来。 她无法想象自己此刻是多么窘迫地出现在客人面前。 何一三看不见,只能用手去感受这个世界,感受正在发生的事。 她顺着客人细长的脖子往上摸,摸到了刚刚轻触自己脸颊的地方。 触摸到那处熟悉的温软,她确认了那究竟是什么。 过电的刺激给怔愣的大脑传递出一个直白的信号。 客人,刚刚亲了她一下。 她后知后觉地又摸了摸脸颊那处才被光顾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可能会发生的危险的事情吗?” 为什么她却不想立刻从这个地方逃跑。 打断的纠结此刻续上,何一三再次意识到她的口罩被客人扯掉了。 吴老板说过的,她的下半张脸会吓到别人的。 为什么,客人没有被吓到呢。 今晚,她有好多为什么等着解答。 何一三赌着一种可能,客人的房间没有打开灯。 因为她看不见,才会迷糊地轻轻吻她。 她小心地从沙发上下来,安静地跪在地板上,何一三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宋骋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她睡着了。 何一三摸到宋骋手里捏着的口罩,重新戴上,她顺着旁边又摸到盲杖,攥在手心里。 门静静地打开,小瞎子悄悄地溜走,站在门外捧着心缓了好一阵。 她有点不好意思明天再来叨扰客人了。 盲杖在地面敲击得飞快,何一三归心似箭,要赶紧把自己藏起来才好。 最恨的脸 梦持续了很久,宋骋才悠悠转醒。 她的身上披着一件外套,醉酒后的早上,大脑反而异常的清醒。 她站起身,看了眼茶几上的水杯,定了几秒钟,模糊的猜疑越来越清晰,指向一个心惊的可能。 那个被宋骋否定掉,不愿去触碰的可能。 她掀起客厅的那道帘子,在那块板子上画上一笔。 随后,宋骋想起来什么,从外衣的口袋里捞出手机,翻找出昨晚那个陌生的号码,指尖停留在号码的界面,她敛下睫毛,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 对面无人接听。 没再多停留,宋骋抓起衣服,出门,一路狂奔。 她去了距离公寓不远的盲人按摩店,透明的橱窗内依稀看见几位师傅站在床边,还有几位师傅在打扫卫生。 宋骋掀开帘子,先看见了在前台坐着的吴老板。 吴老板见有客人进来,笑眯眯地迎上来,似是对宋骋有印象,她一手搭在柜台上,取来一个单子,瞧了眼,“宋小姐是吧,早上好,要点哪位师傅按摩?” 宋骋顾不上和老板说这些,她在店里四处搜寻,想要走进往内间去看看,却被吴老板抓着胳膊。 “宋小姐,留步。” 她挡在宋骋面前,“还有师傅在里面换衣服,你要找谁?” 吴老板打量着宋骋,把人往后推了推。 宋骋:“我找何一三。” “何一三今天请假,不来坐班,可以为你安排别的师傅。”吴老板示意宋骋看看其他的师傅。 “昨天,她有来上班吗?”宋骋问她。 “没客人预约的时候,我们都是随师傅的时间。” “吴老板,这么说何师傅昨天下午也在出外务?” “宋小姐,这我就不清楚了,你看,我们店里师傅这么多,哪能清楚所有人的情况。” 宋骋收回视线,“吴老板,盲人按摩店开展□□是否合规,你应该清楚。” “宋小姐,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安安分分经营有什么问题?” “何一三在哪儿,我要见她。” 话刚落,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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