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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俩人重新加上微信,章劭天天以项目名义找他聊天。 中午十二点。 章劭:温总,今天看你和别的lp在楼下聊得挺开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感觉待遇不太一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温洛声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气笑了:章劭,你这个lp,是全公司最烦的。 章劭秒回:那也是最有钱的。 下午两点,温洛声正在开会,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反过来放在桌上,对着一桌人继续开会。散会之后,他拿起来一看,果然又来了两条。 章:温总,你们公司下季度的投资方向能不能提前跟我透露一点。我好歹也是lp。不是打探。就是想心里有个数。 温:lp手册里写了,不单独透露。 章: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说。 温:不吃。 章:那喝咖啡。 温:不喝。 章劭终于憋不住了:温总,你对我这个态度,我要考虑投诉了。 温洛声很淡定:投诉什么。 章:投诉基金管理人对投资人态度恶劣。我给你挂网上,让大家看看,对投资人什么态度,像话吗? 温:你挂。 章:我真挂了。 温:挂吧。顺便把备注也挂上去。让网友看看,哪个lp给基金管理人备注媳妇儿。 章劭那边半天没回。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来一条:你看到了? 温:嗯。 章:什么时候? 温:你喝死在我家沙发上的那天晚上。 章劭没声了。温洛声盯着对话框,嘴角弯了一下。他知道这个人现在肯定坐在哪张椅子上,手指悬在屏幕上,删删打打,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大概两分钟,对面才发过来一句。 章:那你怎么没删除。 温洛声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打了一句:忘了,你改回去吧。 章:不改。 温洛声快烦死了。他有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一条一条弹出来,觉得这个人简直像在他手机里安了家,虽然他大部分都已读不回。更可气的是,aliee最近老往他办公室跑,说“温总,s-cipher那边又发消息来了”。 劭。 他没带法务也没带助理,穿得挺正式,一个人走进来。他扫了一眼会议室,找到写着自己公司的位子坐下,朝温洛声点了下头。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lp们窃窃私语。香港的陈总盯了章劭两秒,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又放下手机坐直了。几家东南亚lp也在互相交换眼神。 温洛声站在台上,也有些紧张。他没想到章劭会来。这种事,派个投资经理过来听听就够了。章劭自己也忙,不至于专程跑一趟。温洛声压住表情,清了清嗓子,开口:“各位,我们先开始。” 前半段是常规流程,上季度业绩回顾、仓位调整。章劭坐在那里,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讲到后半段,温洛声翻到最后一页:“下季度有一个海外并购项目,标的是东南亚一家支付基础设施公司。我们跟了三个月,基本面和财务都在材料里。今天需要各位确认跟投比例。” 话音刚落,黄总劭靠在椅背上,看着温洛声。他说:“s-cipher旗下子公司确认跟投,按他刚才提的比例,我全额跟。”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几个还在犹豫的lp互相看了看,有人已经在手机上飞快地发消息。 章劭还是看着温洛声,补了一句:“我投的是他的判断,我的团队也看过了,这个项目值得考虑。” 温洛声站在台上,忽然心跳快得厉害。他低下头,翻了一页材料,声音稳了下来:“好。s-cipher确认跟投。还有没有其他家。” 沉默了三秒。 香港的陈总把材料合上:“方向我认同。回头让团队跟你们对接。” 剩下几家也陆续松了口。场面一下翻过来。温洛声站在台上,把后续的条款一条条讲完,余光一直落在会议桌那一头。 散会之后,几个lp围上去找章劭换名片。章劭客客气气地接了,说“以后有机会合作”,然后故意没走。 温洛声站在会议室门口。姓黄的lp走过来,他笑着说“黄总今天多担待,回头我把补充材料亲自送到您办公室。餐厅已经订好了,晚上见。”;香港的陈总过来,他说“陈总,下次来新加坡一定给我打电话,我请您吃饭,上次那家餐厅您太太不是说还没去成吗。”;几家东南亚的lp也过来,他挨个握手,说几句客气话,甚至和其中一个拥抱了一下。刚才在会上被人轮番质疑,现在他脸上一点不快都没有。每个lp从他面前走过去,都觉得如沐春风。他在旁边看着,心里翻来覆去。 把所有人都送走了,温洛声回去收拾东西,故意没看章劭。 章劭坐不住了,走了过去:“温总,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呢。” “怎么?” “你看啊,别的lp,你请吃饭陪喝酒,这个总那个总叫得多欢。到我这儿,别说吃饭了,面都没见过几回。我连个便饭都排不上。真羡慕那个黄总,还能享受你的上门服务。” 温洛声瞪他一眼,“就这待遇,爱当不当。” 章劭咂了咂嘴没说话。 温洛声把材料叠好放进包里,想了想,还是正色道:“章劭,你不能因为我就投。这不是小事。他们刚才说的那些不是没道理。如果他们说对了呢。你们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算谁的。” “算我的。”章劭也恢复了正经。 温洛声抬头看他。 “我在s-cipher做了这么多年投资决策,什么时候因为谁投过一笔钱。你刚才讲的逻辑我听懂了。并且我已经让团队过了一遍。你讲得没错。他们反对是因为这个市场他们不熟,不是因为你的判断有问题。”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信你。你觉得我会拿几个亿陪你玩人情?”章劭说,“我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过了一会儿,温洛声忽然叹了口气,故意很失望:“还以为你会呢。” 章劭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章总今天是冲我来的。”温洛声嘴角压着一点笑,“害我白高兴一场。” 章劭明白过来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下去:“倒也不是不行。” 温洛声挑了下眉。 “你知道你今天戴这副金丝眼镜有多好看吗?”章劭看着他,“之前没见过你戴。” 温洛声抬手碰了碰镜框,笑得漫不经心:“还想多看看?” “想。” 温洛声把眼镜慢慢摘下来,捏着镜腿,抵在唇边。“想什么时候看?” 章劭喉结滚了一下。“床上。”他人已经凑过来了,一只手撑在温洛声身后的桌沿上,低头就要吻下来。温洛声抬起手,食指轻轻抵在他嘴唇上。压着章劭的下唇,不让他往前。“急什么。”他把镜腿从唇边挪开,架回鼻梁,声音轻飘飘的,“逗你玩的,章总。” 他转身往外走,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开会坐后面去。别老抢我风头。” 温洛声拐进地下停车场,步子轻快。他坐进驾驶座,忽然想笑,又有点解气。 以前这个人是谁多看他一眼就要发疯。现在他当着他的面跟一圈人握手寒暄,笑得那么热络,他连个脸色都不敢摆了。 饭要自己蹭 下午,温洛声回家休息了一会儿,打算等下直接去见黄总。黄总是本地人,做出海起家,后来转做资产配置,是他第三期基金最早确认的lp之一。这个人爽快好相处,维护起来不费劲。温洛声今天心情好,喷了比较多的香水。 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里面是一件白色丝绸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他觉得挺满意。比起给别人打工,他更喜欢给自己打工,喜欢这种靠本事维护客户、客户直接创造价值的感觉。他会聊天,也会看眼色,这种场合他从来不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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