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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劭的青筋根根突起,温洛声的呼吸被彻底截断,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喉咙深处溢出极细弱的嗬嗬声。他的脸涨得通红,眼尾沁出泪来,眼睛还在笑。挑衅的、得意的、宁死也不肯服软的笑。他抬起手,轻轻覆在章劭卡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上,指尖在章劭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慢慢摸过去。 章劭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手上的力道有一瞬间是真的下去了的,温洛声眼前涌起一片斑斓的黑,意识像被潮水淹到口鼻,只差一点就要灭顶。 温洛声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只是口型,吐出三个字。 “你输了。” 章劭猛地松开了手。 温洛声像断了线一样摔回床垫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咳得浑身发抖,偏过头用咳得通红的眼睛看章劭:“怎么不继续了,舍不得了?” 章劭没有回答。他跪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他偏过头不看温洛声,温洛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可怜。他要他难受,他就真的难受了。 可这还不够。 章劭:“叫我。” 温洛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叫什么呀……章总?章老板?还是,章劭哥哥?” 他的眼神又媚又挑衅。 章劭没说话,俯下身更重地摆弄着,手掌从后面伸过来覆住温洛声的嘴,不让他再叫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温洛声在他掌心下笑,他知道章劭要什么。他偏不给。他就是要章劭听不到那一声,急得发慌,怒得发抖,然后他再施舍一样地、用最轻最浪的声音喊出来—— “老公。”他顿了顿,“你又不是我老公。”温洛声翻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笑着说:“你是我仇人。给我下药,还拍我照片,哪有老公这么对老婆的。” 章劭的动作停了一瞬:“那我改,你先叫。” 温洛声的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轻轻揉了一下,声音软下来:“改多少?” “全改。” “那先叫一声听听。你叫我,我就叫你。” “……老婆,媳妇儿。” 温洛声噗地笑出声来,挂在章劭身上,边笑边喘:“你土不土啊章总,媳妇儿——你是哪个胡同里长大的,九十年代的老电影都没你这么叫的。” “那叫什么?你教我。” “还用教?叫宝贝,叫亲爱的,叫——” “媳妇儿。”章劭很固执。 “……你从哪学的。” “不用学。一直想这么叫,以前不敢。”章劭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媳妇儿,行吗?” “嗯。”温洛声弯起嘴角,仰头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舌尖扫过凸起的骨头,感觉到章劭的呼吸猛地变粗了。 “老公,我真想杀了你。”他的语气温柔得如同在说我爱你,“等天亮了,等你睡着了,我就拿枕头闷死你。或者去厨房拿把刀,捅你这里。”手指点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指尖绕着圈,“反正你死了,你的钱都是我的,你的公司也是我的。我就在你的葬礼上装成未亡人,穿一身黑西装,哭得比谁都伤心,然后晚上回家把钱全花了。”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眼睛在睫毛下面勾着他,“行不行啊,老公。” “行。死你手里,挺好的。”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搭在眉骨上,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刀枪不入的章总,倒像一个被人拿刀抵着胸口却懒得躲的疯子。 “不过你得等我睡着了再动手。醒着被你捅,有点疼。” “你怕疼?” “身上挨一下倒没什么。但你每次说恨我的时候,这里疼。” 后半夜,章劭的汗滴在温洛声锁骨上,有一瞬间他停了下来,俯下身:“我跟他,谁让你更舒服。”温洛声正被他弄得眼神涣散,听到这话忽然清醒了一瞬。他在心里笑了一下,他就知道章劭会问。他在床上憋了那么久,翻来覆去地折腾他,不就是想听一句“你比他厉害”吗。他偏不说。他故意收紧了一下,听见章劭闷哼了一声,然后仰起头,露出一个又纯又无辜的笑:“你说什么?我不太懂。”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他缠紧章劭,声音柔软,“你再问一遍。” 章劭扣住他的胯骨,眼神阴翳,声音冰冷:“你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温洛声闷哼了一声,却还是弯着嘴角,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慢悠悠地说:“季总啊……他比你温柔。你这么凶,我好疼。”他笑得更甜了,“而且他会的花样比你多。你翻来覆去就那几招,他都……”话没说完,温洛声被仰面摔进枕头里,还没反应过来,章劭已经压上来。他比刚才更生气,“花样。他教你什么花样了?” 温洛声被弄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理智早就被药效冲得七零八落。 但他看着章劭失控的表情,作弄的心更加强烈:“你干嘛老跟他比呀?你是不是很喜欢他?你要是喜欢,下次把他叫上一起。反正他那边也夸过你,说你年轻有为,少年才俊。你们俩聊得挺投机的,我觉得他能同意。”他说这话的很认真,笑眼弯弯,舌尖在章劭下唇上轻轻舔了一下。章劭一把扣紧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两颗心脏隔着两层骨头在互相撞击。 “你再提他一次,我让你明天走不了路。” 温洛声搂住他的脖子,“怎么了,章总?你先提的呀。好,不提他,提你吗?你有什么好提的,你又不追我,你只会在床上我。” “我和他谁更让你舒服?说。他多久?你们都什么姿势?别再让我问劭面前早就没有什么脸面可讲了,那他就要更疯一点。 章劭把温洛声拉起来,用动作把他所有的委屈和嫉妒全部灌进温洛声身体里。 温洛声伸手摸章劭的脸,指尖早就没什么力气了,顺着他的脸滑下去,打算再添一把火,语气轻佻得像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狼狗:“对了,你刚才的问题,你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呀。一个一个来,还是你想一起听?一起听我怕你受不了,老公,对了,你不是让我喊你老公吗?哈哈哈。” “一个一个回答。” 他伸出食指,慢悠悠地数起来:“劭的眼睛烧的通红,嘴唇也在发抖,但他自己估计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敢看,章劭。你怕看见我的表情,怕知道我睁着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你关了灯给我蒙上眼,就不用面对,我是因为药才这样,不是因为你,你也在害怕吧,害怕看我的眼睛,结果发现我恨死你了,对吧。” 温洛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顺着眼角往耳朵里淌。 章劭,你知道我说的是以前的你吗?我们为什么总是在用最疼的方式互相折磨,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却非要把彼此伤到体无完肤才甘心。以前的你还回得来吗?我还回得去吗? 他们已经走太远了,远到就算回头也看不到来路。 章劭低下头。身下的人像个刚和别人偷完欢的狡猾狐狸,偏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斜斜地扫他,笑得又浪又挑衅。章劭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的嫉妒、占有欲、还有某种被激到极致的雄性本能,烧得更旺,一起在他脑海里搅得天翻地覆。他一把扣住温洛声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只想我一个人。” “看你表现。” 温洛声抬手摸了摸他汗湿的脸,笑得又甜又坏,“你再卖力一点嘛。你越卖力,我越想不起他。你把我到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就只记得你了。” 温洛声意识没了大半,可越是这样,脑子里的画面反而越清晰。 很多年前,也是这个人,也是这个姿势,只是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挤在出租屋里那张一翻身就响的小床上,章劭动作又急又重,一边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张大床。说以后还要买更大隔音更好的房子,这样温洛声叫多大声都行。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温洛声闭着眼睛,被撞得一声一声地叫,脑子里全是那个冬天的晚上。暖气停了,两个人裹着同一条被子,章劭从后面抱着他,他嫌冷,章劭就把他翻过来按进怀里,用自己的腿夹住他的脚,说你身上怎么跟冰棍似的。他往章劭怀里钻,章劭说以后要装地暖,冬天光着脚在家也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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