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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仞,你不一样 器材室里比体育馆还要黑。 透气扇的那点光线只足以让裴越宁看见罗仞那赤红的双眼。 由于身量的关系,罗仞尽管抬起手将他整个人困在这里,也需要低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裴越宁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罗仞又重复了一遍。 裴越宁还是没有说话。 器材室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 罗仞的眼尾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把一个人按在墙上,逼他说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想听什么的答案。 “你刚才是不是要让他抱你?” 罗仞的声音在发抖。 裴越宁的眸子动了动。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罗仞嗤笑一声,表情却是难掩的受伤:“对那个晏顾安,对秦疏星,对所有人。” “你对他们都笑,一样的温柔,那我……” 那他呢?他算什么? 弹琴给他听是什么意思?把外套盖在他身上是什么意思? 对他那么好,又是什么意思? 罗仞很想问,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把人按在墙上,用不讲道理的方式,逼他说点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给他一个痛快。 只要别再这样钓着他,结果怎么样都可以。 器材室内安静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罗仞从没有这么煎熬过。 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几乎要被裴越宁的沉默逼疯。 然而就在几近崩溃的边缘—— “罗仞。” 裴越宁终于开口了。 “我在拒绝他,你也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要犹豫?” “我没有犹豫,我是在想怎么拒绝更合适。” “有什么好想的?”罗仞几乎是吼出来的:“直接说不就行了?” “你刚才对他说不需要了解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吗?你对他能说,对我……” 他停住了。 话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他所有的问题,所有说不出口的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对我……”罗仞低下了头,鼻尖的酸涩促使眼眶蓄着的泪水终于坠落:“你对我……和对他们……是一样的吗。” 器材室又安静了。 裴越宁看着他,脸上一贯保持的微笑终于退去。 他抬起手,缓慢而柔和地覆住了他一侧的脸。 然后轻轻将那滴泪水拂去。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罗仞闭上了眼:“我不知道……” 他重复了两遍,却无法说服自己。 “那你想知道吗?” 罗仞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什么意思?” 罗仞不敢深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裴越宁……”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裴越宁没有回答,而是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冰凉的掌心贴着罗仞的脸颊,拇指轻轻拂过他的眼尾。 然后,他微微仰起了头。 他比罗仞矮很多,如果不是罗仞俯身,大概还不够。 现在却刚刚好。 他凑近了一点,近到他能看清罗仞睫毛上还没干的水珠,近到他能感受到罗仞呼吸里的颤抖。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把唇瓣完整地送了上去。 柔软的、带着温度的贴合。 裴越宁的唇很凉,像他的手一样。 但落在罗仞唇上的那一刻,却比什么都滚烫。 罗仞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在那个瞬间被拦腰截断。 愤怒、委屈、纠缠,顷刻间全部消失了。 他什么都无法思考,他只能感受到那双柔软甜腻的唇贴着他的,鼻尖萦绕的全是裴越宁身上的味道。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裴越宁微微退开了一点。 唇瓣分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湿润的声响,他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抬起了眼。 “……现在呢?” 罗仞看着他。 他的大脑还是空白的,但身体已经动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裴越宁揽进怀里,把人抵回墙上,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炽热,急切,不讲道理。 他含住裴越宁的唇瓣,用力地一遍遍吮吸,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裴越宁被他吻得微微仰起了头。 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前胸贴着罗仞滚烫的胸膛。 他几乎是本能地勾住了罗仞的脖颈,把他拉得更近。 罗仞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抗拒,甚至迎了上去,任由那个灼热的、带着少年人所有冲动和不安的吻将他吞没。 他的呼吸变得滚烫,交缠的唇舌间溢出了一声极轻的的声响。 裴越宁很努力地在回应,罗仞却怎么都不够。 纠缠的唇瓣分开了一瞬,他把裴越宁抱了起来,手臂箍在他的腰侧,然后把人按倒在了旁边的体操垫上。 软垫发出一声闷响,裴越宁几乎陷了进去。 罗仞撑在他上方,只一秒,就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更深,罗仞几乎是迫不及待和裴越宁纠缠在一起。 裴越宁勾着他脖颈的手收紧了一些。 热情,坦诚,不再有任何保留。 良久,裴越宁实在坚持不住,只能按住了罗仞的肩膀轻轻推搡,然后偏头躲开了些。 莹润的唇瓣终于分开。 透气扇的光线从百叶窗漏进来,落在罗仞的侧脸上。 “裴越宁。”罗仞哑声唤着,带着情欲和从未有过的占有:“……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裴越宁微扬嘴角,带着慵懒又餍足的弧度。 罗仞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别玩儿我了,你知道的。” 裴越宁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罗仞的软发。 “罗仞,”他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我对你和对他们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 关系迎来重大退展 罗仞把人抱得更紧了。 器材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透气扇的转动声。 “……我也没有原谅你。” 裴越宁笑了一下,手指在他发间轻轻地抚着。 “嗯,”他说:“我知道。” “你以后不准再钓我。” “没有。” 罗仞从他颈窝里抬起头:“你还装?” “真的没有。” “你之前做的那些,分明就是在钓我!” “那是你以为的。” “……” 罗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越宁之前做的那些事如果换成别人,他可能会觉得是示好。 但裴越宁做出来,他就觉得是在钓他。 因为裴越宁太游刃有余了,总感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就好像自己喜不喜欢他都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裴越宁根本不在乎他,他只是一条鱼。 于是罗仞又不高兴了。 他从裴越宁的身上撤了下去,抱着手臂坐在了一边。 裴越宁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跟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罗仞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在意的是这个吗?在意自己的衣领有没有皱,不在意自己刚才亲了他? 罗仞更不高兴了:“裴越宁!”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裴越宁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 “我感觉你根本不在乎我,做什么都不紧不慢的。” 罗仞撇开了脸:“……弹琴也是,拒绝人也是,钓我也是。好像不管我什么反应,你都无所谓。” “你……真的这么觉得?” “难道不是吗?”罗仞皱紧了眉:“你永远在笑,永远体面,永远不急不躁。” “我在这边气得要死,你在那边该干嘛干嘛。我做那么多事,你一个‘嗯’就打发了。” “你知不知道我看了你哥的采访?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你知不知道我跟在你后面去体育馆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你呢?这算什么?” 裴越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算什么?”罗仞又问了一遍,声音哑了。 “……我,你指的是什么?”裴越宁说。 罗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是他吼的,是他逼问的,是他把人按在墙上的。 但裴越宁都没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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