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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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闷气了?”傅斯年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气息。  林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床垫陷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把他从枕头里“捞”了起来。  傅斯年把他整个人翻过来,低头看了他一眼:“跟枕头过不去干什么?”  林栖被他捞起来,靠在床头,头发被枕头蹭得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闷出来的红印。他看着傅斯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傅斯年在床边坐下,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随口问道:“跟你二哥说王砚峰的事了?”  “说了。”林栖的声音闷闷的,“二哥心情很不好。”  “正常的。”傅斯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你们都善良。”  林栖愣了一下:“都?”  “你和你二哥。”傅斯年看着他,“都善良,同理心强,所以才会为别人的事难受。”  林栖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好了,不说这个事了。”傅斯年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力道不重,  “不要再想了。陆少卿不是说明天去医院看看吗?等他消息就是了。”  “嗯。”  傅斯年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月光。  林栖躺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气味,清淡的,带着一点湿润的暖意。  他侧过头,看着傅斯年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道线条都清晰分明。  他忽然开口:“先生。”  “嗯?”  “我是你的男朋友,对吗?”  傅斯年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是。”  “我不是在做梦吧?”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林栖的脸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人感觉到真实的触感。  “疼吗?”  “……不疼。”  “那就是在做梦了。”傅斯年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林栖急了:“不是——我——”  话没说完,傅斯年又捏了一下,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点:“现在呢?”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疼。”  “那就不是做梦。”  林栖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那线月光。  他忽然撑起身子,俯下去,吻住了傅斯年。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傅斯年微微怔了一下——不是因为被吻,而是因为林栖从来没有主动过。  林栖的吻技很差。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嘴唇微微发颤,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但他很认真,认真到傅斯年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见林栖的眼睛红红的,泪水无声地滑下来,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林栖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落在傅斯年的脸颊上,落在枕头上,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是怕说得大声了,这一切就会碎掉,“我对你是真心的。”  傅斯年没有说话。  他伸手,慢慢收紧了手臂,把林栖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很稳:“我知道。”  “我也是认真的。”  林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的手指攥着傅斯年浴袍的前襟,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傅斯年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窗外的风声渐渐起来了。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得窗外的树枝摇晃起来。  两根相邻的枝桠在风中互相触碰,轻轻地,一下,又一下。  风大了一些。树枝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交错在一起,纠缠着,分开,又缠上。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月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从这一端移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移回来。  风声忽高忽低,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在夜色中回荡。  过了很久,风渐渐小了。  树枝慢慢地分开,在余风中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安静下来。  月光依旧静静地照着,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  林栖枕着傅斯年的手臂,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傅斯年没有睡。他侧着头,看着林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抹掉了他眼角的泪痕。  林栖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傅斯年没有听清,也没有追问。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林栖肩膀处的被角,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彻底停了。夜色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消息  偶遇  下午,两人出了门。  傅斯年开车,林栖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路后退。  初春的阳光不算烈,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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