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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箐娘与周二郎相看一事,若非张氏在她与裴月中周旋,定然不会行进的这般顺利。 不管这事最后成不成得了,张氏的恩她都得记着。 张氏连忙伸手收下木盒,将其递与一旁的仆从,眉眼笑开道:“大嫂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举手之劳罢了。” 语罢,她又补充道:“若是真能助得你家箐娘成就一段良缘,我也心安许多。” 沈清音面露不解,张氏却又很快转移话题,无奈道:“只是可惜,近日怕是没法再安排两个孩子再见面了。” 沈清音端着茶盏的指尖倏然一顿,盏沿微磕,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为何?” 张氏道:“还不是现下上京全城都在严查北朔细作,街巷处处金吾卫巡查,门禁也森严,实在不是好时机。” 沈清音默然,张氏却又安抚她道:“不过大嫂也不必忧心,想来乱象很快便会平息。” 迎着沈清音愈发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陛下体恤北境百姓连年守战乱之苦,欲主动绥和,已传信北朔皇室商议和谈一事。” 同北朔和谈? 沈清音心口骤然一紧。 她在紧张不安时,便会下意识攥紧手指。 此刻指腹不自觉死死扣住茶盏外壁,指节微微泛白,自己却全然不知。 张氏亦浑然未觉,喝着茶水道:“北朔那边也已回执应允,不出几日,北朔使臣便会入京定议。” 北朔还应允了? 沈清音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想也不用想便知此事定是那人做主的。 她从不敢奢望他能再踏故土,可如今大齐主动绥和,这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那人有契机重回上京了? 一盏茶水都已凉透,沈清音才压下心绪震颤,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追问道: “……既如此,也不知那北朔会遣何人入京。” 张氏只当她是好奇,没多想便答:“也不知我父亲是哪里得来的消息,说那北朔驸马凌衡,竟是要亲自回京。” 这消息,任谁听了都会百思不得其解罢? 张氏当然也不理解,她道:“凌衡当年叛离大齐,被圣上下旨抄家,如今在上京举目无亲,你说他为何要冒着被拘杀的天大风险,执意亲自前来?” 莫不是这上京城中,还有哪位他放心不下的人? 男人之间的竞争(修) 暮色浸满长乐坊青瓦飞檐,晚风卷着丝竹声拂过席间。 裴誉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穿过热闹的大堂,自长乐坊后门走出。 男人身形高大,一跨步便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坊口那辆规制最盛、用料也最奢的乌木鎏金马车。 车帘垂落,隔绝了长乐坊传来的热闹声响,裴誉端正坐在软垫上,静静地合上了眼。 只是不等他下令命车夫启程,便听得赵朔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 “子俨,你今日务必与我说清楚!你上奏请陛下与北朔绥和究竟是何意味!” 他本就不是那等会猜哑谜之人,方才正是因此才紧随裴誉身后跟了出来。 此刻他眉眼间更满是焦灼,见裴誉没理他,赵朔更是几步冲到车旁,压着嗓音急道: “子俨!你说话啊!你怎忍心又不理我!” 裴誉依旧闭目,指尖轻抵眉心,对马车外同僚的大吼大叫置若罔闻。 当真是聒噪。他心道。 “你还是不理我是罢?!” 赵朔索性不再客气,抬手一把掀开车帘,顺势一屁股坐在裴誉身侧的软榻上,对着闭目养神的男人不肯罢休道: “这里又无外人,你同我说实话,和谈一事内里究竟有什么筹谋!” 到底是真想和谈,还是想将那凌衡骗回来瓮中捉鳖? 赵朔没别的想法,只是想着招待凌衡等一众使臣的任务,都将由他鸿胪寺负责。 若是能从裴誉这里得来准信,也好叫他们依着陛下的心思,将此事办好。 听赵朔问的着急上火,裴誉这才缓缓掀开眼皮。 他漆黑眸底凝着一层薄冰,侧首淡淡睨着昔日同窗今日好友,平静道: “方才在雅间,你句句驳斥和谈之策,字字惋惜错失战机,如今又这般迫切向我追问此事——” “赵大人对此事这般上心,难不成你也是北朔细作?” 毕竟从都察院查出来的细作,具体表现就如赵朔这般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朔被他这无端猜忌堵得心口一噎,“子俨,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忍不住低骂出声,“我看你这大理寺的差事真是越做越魔怔了,看谁都像犯人,疑心病简直重得没边了!” 裴誉收回目光,“那你问这般详细作甚?” “问问还不行了?!” 赵朔看向友人放在膝上的右手,忿忿道:“还有,我这不也是在关心你么!” 他语气陡然沉下来,“就算你去江南查案时我没跟着去,可我也听胡元明说你肩背受了伤!况且前几日抓细作时你掌上受的刀创还未彻底痊愈,加之近来你白日拟奏折赴应酬,晚上又要为伯父伯母抱孙子努力……” 赵朔本来只是找借口,却是真的越说越心疼。 “而且再过三日便是中秋宫宴,你又要为陛下献画,如今陛下龙体每况愈下,朝中暗流涌动不说,还藏着不知多少细作,满朝文武唯有你是陛下心腹,能替陛下分忧,我们都心疼你压力大,偏你自己半点儿不知爱惜身子。” “还有,嫂子还不知你手受伤了罢?” “告诉她作甚?”裴誉道。 先不说即便沈氏知晓此事也帮不上忙,便说这赵朔嘴上说得对他是百般关切情真意切,实则却是最心口不一。 譬如今日早朝过后,陛下单独传其入御书房交代和谈宴宾一应要事。 赵朔在那头答应的好好的,转头便在长乐坊大放厥词怨声载道。 还将他呕心沥血出的主意贬为荒唐馊主意—— 就这,赵朔竟还敢问他和谈之事的内情? 裴誉觉得自己方才没有让赵朔从雅间滚出去,已经是顾及多年同窗情谊了。 于是他眼帘轻阖,神情淡漠地将背靠上车壁,只吐出四字。 “又死不了。” 赵朔闻言有些生气,再看到裴誉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更是气急。 “裴子俨,你好好说话是会死吗?!” 他道:“自打当年咱们一同入国子监太学,你说话便是这般刻薄难听!否则凭你的天资悟性,怎会被才来了一月的凌衡压过风头!” 赵朔记得他十五岁在国子监求学时,遇到了同岁的裴誉。 在他们认识的亦是各有千秋,谁也不遑多让。 博士的得意门生自此便由裴誉一人,变为了裴誉与凌衡两人。 说到底不过是凌衡说话好听,人人都偏爱和煦温柔之辈,便是博士也不例外。 而裴誉天性冷硬,语言更是直接又刻薄,纵使才学碾压满堂也不讨人欢喜。 “若是我身为女子——” 赵朔望着裴誉覆满寒霜的侧脸,直言不讳道:“当年我也定然选择嫁给凌衡,便是给他做妾,也断不会倾心于你这般冷面冷心的人!” “我冷面冷心?”裴誉脸色骤然一沉,猛的睁开眼看向赵朔。 “你,下车。” 赵朔真是疯了,竟敢在他裴誉的车上说要给凌衡做妾。 “下便下,谁稀罕同你闷坐一车!”赵朔赌气掀帘而出。 谁知他双脚刚落到地面,车夫便得了裴誉示意,连忙扬鞭催动马车。 车轮飞速碾过地面,堪堪擦着赵朔的脚背掠过去,险些将他脚踝碾伤。 “你你你!裴子俨你简直欺人太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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