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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与珏屏住呼吸,手上动作更加轻柔。 好不容易上完药,他俯身在沐沉舟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先生真乖。” 或许是这个吻起了作用,沐沉舟终于舒展了眉头,又沉沉睡去。 而萧与珏就一直守着他。 不多时,老大夫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进来,看到萧与珏满头大汗的模样,忍不住调侃:“怎么?比昨夜还累?” 萧与珏一时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只觉得耳根一热。 他接过药碗:“大夫,这药……” 先生此刻昏睡着,怎么喝得下去。 “喂药还要老夫教?”老大夫挑眉,“亲嘴总会吧,嘴对嘴喂进去就行。” 哦,跟方才喂水一样。 萧与珏会意,仰头灌下一口药汁,俯身渡给沐沉舟。 许是药汁太苦,沐沉舟微微蹙眉,但在萧与珏耐心的安抚下,还是一口口咽了下去。 一碗药喂完,萧与珏见沐沉舟依旧发热,焦急道:“这药什么时候有效果?” “老夫是大夫,不是神仙,等着吧,过会儿就好了。” 果然,萧与珏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沐沉舟的体温果然降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老大夫复又探了探脉,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此时天边已经微亮,老大夫也准备溜之大吉。 萧与珏却一把拽住他:“大夫,先生身子弱,该如何进补?” 老大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打着哈欠道:“吃点好的!” 他瞅了一眼萧与珏的衣着:“你看起来是有银子使的,诊金也一并付了吧。” “哦,好……”萧与珏点头。 可他摸遍全身,发现自己居然身无分文(殿下出门不带银子),还是林莽探个脑袋:“大夫,银子随在下去取就是。” 老大夫鄙夷地瞥了萧与珏一眼,也不和他计较,又补充道:“这两日先吃清淡些,等恢复了,鸡鸭鱼肉都可。” “最重要的是——”他又故意拉长语调,“这些日子,你给我忍着点!别再折腾人了!” 萧与珏连忙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假的!) 老大夫这才摇着头离开,边走边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如狼似虎的……” 萧与珏望着老大夫和林莽远去的背影,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他一定要学会如何好好疼爱先生。 沐沉舟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他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虽然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也能瞧见那张写满焦虑的俊脸。 萧与珏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沐沉舟醒来,他那双黯淡的眸子才总算有了亮光。 “先生!您醒了?!”萧与珏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沐沉舟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是懵懵地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萧与珏。 他下意识想挪一下身子,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谁知刚微微一动,一阵酸痛就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刺痛。 “嘶——啊……”沐沉舟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先生您别乱动!”萧与珏见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紧接着,又“扑通”一下,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开始忏悔—— “先生,阿珏混账,禽兽不如!我……我失了理智,才把您伤成这样……阿珏该死!您打我吧!”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认错,紧闭着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然而萧与珏等了许久,才听到沐沉舟略带沙哑,却异常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知道……是阿珏一直在照顾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冲垮萧与珏心中的愧疚。 萧与珏猛地抬头看向沐沉舟。 原来……先生即使昏睡着,也能清晰的感知他的爱意。 大哥哥被那个傻大个儿欺负病了? 沐沉舟此刻虚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可他却对着萧与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温柔的笑容。 萧与珏本就眼眶红红,而他见自家先生这副样子,差点让他直接哭出来。 他慌忙往炕边挪了挪,声音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讨好:“先生,您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沐沉舟轻轻摇头,哑着嗓子:“不饿。” 他顿了顿,目光软软地看向萧与珏,见他依旧跪在地上,不免心疼,于是语气里带着依赖道:“阿珏,我想要你抱着我……” 萧与珏哪有不从的道理。 他连忙爬起来,侧身坐在炕上,动作极其轻缓,他怕弄疼自家先生,小心翼翼地将沐沉舟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 沐沉舟皱着眉挪了挪身子,努力让自己和萧与珏贴得更近一点。 萧与珏看着怀中人皱眉忍痛的样子,心中的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低下头,想亲吻沐沉舟的额头,却在触碰前夕停止,转而用下巴轻轻蹭着沐沉舟的发顶。 “为什么?”沐沉舟弱弱开口。 “嗯?”萧与珏声音闷闷的。 “不肯亲我?” 沐沉舟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他望向一脸自责的萧与珏,轻声追问:“阿珏……为什么不肯亲我?” 随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更低了:“是不是……昨晚的‘惊喜’,没有让阿珏满意?” 萧与珏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先生竟然在自责?而且这自责的理由……也太清奇了吧! 难道先生觉得自己方才没有亲吻他,是因为昨晚的先生不够“热情”,自己不满意了? “不是!当然不是!”萧与珏连忙否认。 他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在怀里,声音带着急切的心疼:“先生怎么会这么想!是阿珏不好!是阿珏猪狗不如,把先生伤成这样!” 随后他连忙在沐沉舟额头落下一吻。 “先生现在这么虚弱,碰一下都怕碎了,我……我怎么还敢……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又会伤到先生。” 此刻的沐沉舟确实弱不禁风,可这样的脆弱感对萧与珏来说是一种无声的诱惑,骨子里的那股暴虐的占有欲又开始叫嚣。 但残存的理智像一根缰绳,死死勒住了这头蠢蠢欲动的野兽——现在,至少现在不能再伤他了。 这几日都不行! 沐沉舟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阿珏。” 他努力扯出一个带着安抚的笑:“我承诺过……要给你惊喜的。” “我不要什么惊喜!”萧与珏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恐吓着自家先生,又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郑重道—— “我只要先生好好的,一直在我身边,这就是最大、最长长久久的惊喜!” 沐沉舟听闻此话,这才安心,他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靠着萧与珏。 萧与珏也闭上眼,享受着这劫后余生般的温情静谧,疲惫感渐渐袭来。 而医馆外头,林莽周到的为老大夫雇了马车,又给了一锭银子。 他刚送走老大夫,一转头,就见沈初正杵在医馆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 “小初?”林莽几步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沈初看了看远去的马车,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眼袋浮肿、魂都快累飞了的林莽。 他眉头一拧:“林大哥,你看起来像被女鬼吸了阳气,医馆也没开门……刚刚那个老头子,是个大夫?” 林莽此刻脑子还在回想老大夫吐槽自家殿下“穷得叮当响”的话语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初却直接下了论断—— “大哥哥生病了吗?被那个傻大个儿欺负病了?” 林莽永远嘴比脑子快:“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张破嘴! 沈初那张脸立刻沉了下来,他不再理会林莽,直接就往医馆后院冲。 “哎!小初,你别去!”林莽暗道不好,刚想追上去,又想起老大夫交代要准备清淡饮食,左右为难之间,他决定先去给沐先生寻点吃的。 后院卧房内,萧与珏正抱着沐沉舟闭目养神,气氛温馨。 突然,“咣当”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 萧与珏一个激灵惊醒,下意识将沐沉舟护紧,而沐沉舟则是微微皱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小声点!”萧与珏压低声音怒斥,看清来人是沈初,脸色更加阴沉。 沈初却不怕他,迈着步子进了卧房,他一见沐沉舟这副样子,指着萧与珏开始控诉:“都是你,要不是你欺负大哥哥,大哥哥怎么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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