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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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城的春日夜里，总散发着情欲的气息……　　待到云收雨歇，沐沉舟才伏在萧与珏胸前：“阿珏现在……高兴了吗？”　　萧与珏搂紧自家先生，白天那点不能去白篷船的郁闷早已烟消云散，不过他自然不会全认。　　他凑到沐沉舟耳边，黏糊糊地说：“嗯……还差点意思，先生……宫里御花园的湖也很大，我让林莽扛一艘白篷船回去。”　　（林莽：什么？！）　　沐沉舟知道狼崽子是在打趣，他也懒得睁眼，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你自己跟林将军说去。”　　萧与珏嘿嘿傻笑两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搂着沐沉舟沉沉睡去。　　三日后，江南城外，春光正好。　　山隐寺的方丈带着全寺和尚前来送行。　　他双手奉上一个紫檀木匣，对萧与珏与沐沉舟躬身。　　“阿弥陀佛，殿下、沐先生，寺中蒙难，为感念二位仗义相助，贫僧无以为报，此乃寺中珍藏佛法典籍与开光佛珠，愿菩萨保佑殿下与沐先生平安顺遂、福泽绵长。”　　众僧也附和：“阿弥陀佛。”　　沐沉舟含笑伸手接过，温声道：“方丈客气了，除恶扬善本是分内之事。”　　这时，那个在斋堂被胁迫的小和尚也怯生生地走上前，对着萧与珏与沐沉舟深深一拜。　　“多谢殿下和沐先生救命之恩，小僧一定谨记教训，潜心修行，做一个好和尚！”　　萧与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难得温和地点了点头：“嗯，好好修行。”　　沐沉舟俯身，摸了摸小和尚的脸颊：“你已经是好和尚了。”　　小和尚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　　待方丈与小和尚等人退至一旁，沐沉舟便要将方才方丈所赠之物放入车内。　　萧与珏见状，立刻上前：“先生当心！”　　他嘴上说着关切的话，手上却不老实，搂着沐沉舟的腰将他半扶半抱送上的马车踏板。　　因着周围都是人，沐沉舟有些不自在，低声道：“不过是上个马车，哪里需要阿珏扶我？”　　萧与珏却一脸严肃：“那不行！这几日夜里都是先生主动，腰……难道不酸么？阿珏自然要好生伺候着！”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却被那小和尚听了去。　　“师父，为什么沐先生会腰酸啊？”　　“咳咳……阿弥陀佛，你回去，把六字真言抄一百遍，再去菩萨面前化了，了却你心中杂念。”　　“啊……师父，为什么啊……”　　萧与珏瞥了小和尚一眼：“你看，还是修行没到家吧？”　　沐沉舟嗔怪地睨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借着萧与珏的力道，顺势坐进了马车内。　　萧与珏将车帘掩好，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翻身骑上逐浪：“林莽，出发吧。”　　“是！”　　众人启程，江南城的百姓们纷纷欢呼送别。　　“殿下千岁，一路顺风！”　　“沐先生保重！”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从江南城返京，路途迢迢，需得大半个月。　　萧与珏一离了需要维持他“镇北王”威仪的地方，那点“黏先生”的大狗属性就暴露无疑。　　绝大多数时候，逐浪便只是尾随在队伍后头，慢悠悠的跟着，而萧大狗便钻进了沐沉舟的马车内。　　车厢虽然宽敞，但萧与珏却找各种理由往沐沉舟身边挤。　　“先生，这马车颠得阿珏头晕，你让我靠一会儿。”　　说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便理直气壮地枕上了沐沉舟的肩。　　“先生怎么老是看外面的风景，阿珏在你身边瞧都不瞧一眼。”　　下一刻，沐沉舟的腰上便会环过一双手臂。　　甚至有时候萧与珏连理由都懒得编了，只是蹲到沐沉舟面前仰着脸：“先生，亲一个，亲一个！”　　沐沉舟也由着他闹腾，也几乎有求必应。　　萧与珏得了想要的亲亲，便会安静待上片刻，然后又开始下一轮的“撒娇”。　　只有队伍在途经大小城镇略作休整时，逐浪才会被牵过来，配合萧与珏展示一番他的“镇北王”威仪。　　沿途的百姓们也如预料一般，对这位“收服北境”、“善恶分明”的镇北王殿下顶礼膜拜，沐沉舟心里高兴，便也毫不吝啬地夸他：“我的阿珏，是深受百姓爱戴的镇北王。”　　萧与珏更高兴了，缠着沐沉舟入了夜要“奖励”：“那先生今晚就再主动一点，好不好？”　　沐沉舟瞪他一眼，却没有拒绝，只将目光投向车帘外的青山绿水，脸带笑意。　　队伍浩浩荡荡，载着镇北王的赫赫威名，也载着两颗紧密相连的心，一路向着京城的方向行去……　　确该如此，早该如此……　　队伍入京时，已时值初夏。　　萧与珏端坐于“逐浪”之上，在京城百姓们一阵阵“镇北王千岁”的声浪中缓缓入城。　　他面容冷峻，威仪天成，只是偶尔回头望向身后马车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温和。　　入城后，萧与珏未做停歇，直接带着沐沉舟入宫面圣。　　御书房内依旧是药香袅袅，萧安衍倚在软榻上，脸色虽显苍白，精神却尚可。　　他看着并肩而立的萧沐二人，眼中流露出欣慰。　　“父皇，儿臣回来了。”萧与珏躬身行礼，沐沉舟亦随之行礼。　　“平安回来便好，”萧安衍抬手示意二人平身，声音温和道，“北境之事，辛苦珏儿了，也有劳沉舟，将珏儿照顾得细致入微……”　　“陛下过誉了，沉舟愧不敢当……”沐沉舟垂眸道。　　“你待珏儿的心，朕看在眼里，如此，很好……很好……”萧安衍微笑着示意沐沉舟不必过谦，“往后，珏儿还需沉舟在他身边照拂，朕才安心。”　　“是……”　　萧与珏倒是明白父皇的意思，面上神色不变：“父皇，此次能一举收服北境，皇叔的暗中安排确实是居功至伟，还请父皇酌情重赏。”　　他哪里是真心为萧安琮讨赏，假传圣旨，通敌叛国，谋害沐沉舟，还妄图谋害自己，这些事，自然是要秋后算账的，只是眼下，不得不顾及先帝遗诏。　　萧安衍的目光在自己儿子身上停留一瞬，随即了然，轻轻“嗯”了一声道：“此事……珏儿你自行裁夺便是，国事上，还需你多多操持，朕老了……”　　“是！儿臣遵命！”　　萧安衍命人赐座，又上了茶，他轻抿一口，淡然道：“江南以茶闻名，珏儿与沉舟此行，可有品今年新茶？听说江南风景甚好……”　　萧与珏接过话头：“回父皇，江南确实人杰地灵，风光秀美。”　　随后他将茶盏放下，目光看向萧安衍：“待父皇日后圣体康健，可微服出巡，亲自体味一番，才好。”　　萧安衍闻言，神色有些复杂，只轻叹：“是啊……确该如此，早该如此……”　　“若朕当年未曾登基，先帝本意便是将江南城赐予朕作为封地……”　　言及此处，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直静坐旁听的沐沉舟听闻此话，心中一动。　　苦海镇隶属江南城，师父沐思岐当年离宫，在那儿定居，开设“如沐医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师父放不下……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可师父他，却不肯回头……　　这时，萧安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好了，你们一路劳顿，也辛苦了，先回府好好歇息吧。”　　随后他目光在沐沉舟身上停留片刻，补充道：“沉舟，有空的时候，多陪珏儿进宫，与朕说说话吧。”　　“是，陛下。”　　萧安衍又看向萧与珏：“珏儿，宫宴之事，自有人操持，届时，你准时出席即可，朕身子不好，便不去了。”　　“儿臣明白。”　　“去吧……”萧安衍微微摆手，阖上了眼帘。　　萧与珏这才牵起沐沉舟的手，两人悄然退了出去。　　两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初夏的阳光温暖，将两人影子印在宫墙之上。　　沐沉舟此刻正想着师父与陛下之间的尘封旧事，眉头微蹙。　　萧与珏早已看透他的心思，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先生放心，父皇行事，向来有他的章法和决断，沐老先生那边，先生不必担忧。”　　沐沉舟侧头看他，只见他眼神笃定，让人安心。　　那些纷乱的思绪也平息了不少。　　他眉宇舒展，轻轻“嗯”了一声。　　见自家先生不再蹙眉，萧与珏立刻换了一副语调，他不顾宫道上垂首走过的宫人，将沐沉舟往怀里一带，搂上他的侧腰。　　“先生，我们回府吧！想吃什么？阿珏下厨给你做，是鸽子汤？还是鸡汤？”他掰着手指头数，“都有好些日子没给先生做吃食了。”　　听他这么一说，沐沉舟还真有些饿了。　　他偏着头看向萧与珏，轻声道：“都好……好久没吃了，倒是有些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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