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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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他们住最普通的客栈，吃路边小摊的各色吃食，过着最简单不过的日子，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宁静。　　“我就知道先生喜欢！”萧与珏得意道，“等到了下个镇子，阿珏陪先生去吃一碗馄饨。”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处小镇，今日正巧遇上赶集，街道上热闹非凡。　　沐沉舟气质温润出众，即使身着布衣也引得路人侧目。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娘好奇地多瞧了两人，萧与珏一个眼神，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吓得那大娘一个激灵。　　紧接着，又一个货郎因沐沉舟的侧影清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萧与珏立刻皱眉“哼”了一声，又瞪了回去。　　“阿珏，收敛些。”沐沉舟轻声劝道。　　“收敛不了，先生是我的，谁让他们乱看？男的瞪走，女的……也瞪走！”　　“你啊……”沐沉舟无奈摇摇头，但也纵着萧大狗“护食”。　　这几日，沐沉舟虽是心情松快，但偶尔，眼底也会掠过一丝恍惚。　　萧与珏怎会不知自己家先生所思所想？　　如今两人离南边越来越近，沐沉舟此刻“近乡情更怯”，心里定然挂念着那个当初在京城不告而别的师父，此刻必定是想着师父会不会回到了苦海镇。　　当晚，萧与珏“欺负”完沐沉舟之后，搂着人懒洋洋地说：“先生，春日里江南风景极美，咱们反正不急着回京，你陪阿珏去瞧瞧好不好？”　　沐沉舟沉默片刻，问道：“阿珏，你不用尽快回京复命么？”　　萧与珏眨眨眼，往沐沉舟脸颊亲了一口：“不急，父皇那边有林莽顶着，回京之前，咱们好好游历一番江南春色，好不好？”　　沐沉舟仰头看向萧与珏，见他满脸狡黠，随即恍然。　　他的阿珏，总是如此懂他的心思。　　“嗯……阿珏真好……”　　萧与珏嘿嘿一笑，捧着沐沉舟的脸：“先生既然觉得阿珏好，那……阿珏就再要一次奖励！”　　沐沉舟轻笑出声，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吻上他的唇。　　萧与珏立刻从善如流，反客为主。　　一吻终了，萧与珏却撇着嘴，语气酸溜溜的：“先生今日也太招人了……那个卖梨的，还有那个说书的，眼睛都快黏在先生身上了。”　　沐沉舟轻轻戳着他的眉心：“旁人不过无意瞥过，你这醋要吃多久？”　　“吃一辈子！”萧与珏理直气壮，翻身将沐沉舟压在身下，“先生是我的，旁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说着他埋首下去，含糊地讨厌“奖励”。　　小小客栈内，春色正当时。　　……　　数日后，萧与珏带着沐沉舟回到了苦海镇。　　小镇依旧保持着一年前的模样，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青石板路上，街上行人匆匆，披着蓑衣埋头赶路。　　萧与珏为沐沉舟撑着伞，来到镇东头。　　“如沐医馆”的招牌如同沐沉舟离开时一样，在春雨的浸润下，依旧残破。　　医馆开着门，里面却静悄悄的。　　沐沉舟心跳不由得加快，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医馆，以后就劳你多费心了　　馆内陈设依旧，药柜、桌椅、诊台都和他一年前离开时别无二致，只是空气中的药香似乎淡了些许。　　柜台后，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药童正单手支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显然是犯了春困。　　沐沉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免一阵失落。　　他轻咳两声，惊醒了小药童。　　“这位客官，是想拣点什么药么？”小药童揉着惺忪的睡眼，见到沐沉舟之后连忙支起身子，仰着脸奶声奶气的问。　　沐沉舟压下心中悸动，温声问道：“小兄弟，我偶感风寒，想请大夫瞧一瞧，不知贵馆的大夫今日可在？”　　小药童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客官，我们这儿只做药材生意，不看诊，没有坐堂大夫的。”　　“是吗……”沐沉舟垂下眼眸。　　一旁的萧与珏闻言却是不信。　　他上前一步，板着脸质问：“小屁孩儿，诓谁呢？这明明挂着医馆的招牌，怎么会没大夫？”　　随后他单手“啪”地一拍柜台：“快去，把你们医馆的大夫叫出来！”　　小药童被萧与珏一吓，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直打转。　　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就、就是没有大夫嘛……呜呜……”　　说着眼泪就噗噗往下直落。　　“阿珏……别吓唬他……”沐沉舟轻声劝阻，又上前安抚小药童。　　他轻轻拍了拍小药童的背：“好了好了，别哭，既没有大夫，那就劳烦小兄弟给我包一些银翘散便好。”　　“好……大哥哥稍等……”　　小药童这才止住哭声，又缩着脖子瞧了萧与珏一眼，抽抽搭搭地转身去抓药了。　　就在这时，通往医馆后院的布帘被掀开，一个穿着干净棉布袍的少年探出头来，嘴里还念叨着：“小沐儿，怎么了？谁惹你哭……”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沐沉舟身上，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喊道：“沐大夫？你回来了？”　　沐沉舟闻声抬头，也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温和地笑容：“小豆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从后堂出来的少年，正是苦海镇那个卖烧饼的小豆子。　　一年不见，他褪去了些许少年稚气，也长高了一头。　　小豆子快步上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沐大夫，你回来了！太好了！我、我现在帮着照看医馆……”　　沐沉舟环视一番被打理得颇为整洁的医馆，轻轻点头：“小豆子，辛苦了。”　　然而萧与珏却眉头紧锁，他目光审视着小豆子：“你照看医馆？小豆子，不是我看低你，这满柜子的药材，当归、黄芪、三七，你辨得清吗？”　　小豆子有些窘迫，讪笑着挠了挠头：“殿、殿下……您有所不知，沐大夫一年前离开咱们镇子，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抓点药都不方便。”　　“沐大夫临走前把这医馆的钥匙交给我，嘱咐我有空就来打理一番，通通风什么的，我就寻思着，别让这医馆荒废了，大家能买到寻常的药材，也算是行个方便。”　　萧与珏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　　随后他视线又转向那个怯生生躲在柜台后、眼睛还红着的小药童，抬了抬下巴：“那这小子又是哪儿来的？”　　小豆子一把将小沐儿拽道自己身后，脸上堆着笑：“嘿嘿，这孩子是我前阵子去外面收药材，顺便捡回来的，瞧着可怜，就带在身边了，也能帮我看看你铺子，搭把手。”　　“捡来的？”萧与珏显然不信，“捡来的孩子，倒是能识得药材，分得清药性了？”　　他说着，目光越过小豆子看向其身后的门帘，抬脚便要往后院走。　　一旁沉默已久的沐沉舟适时伸出手，拦住了他。　　“阿珏，”他看向萧与珏，摇了摇头，“小豆子有心了，这医馆井井有条，交给他打理，我也放心，后院……就不必去打扰了。”　　说完，他转向小豆子，对身后那个小药童招了招手：“你叫……小沐儿？”　　那小药童见沐沉舟和颜悦色的，不像萧与珏那样“凶神恶煞”，于是探出半个身子，点了点头：“嗯……是。”　　沐沉舟思忖片刻，对小豆子点点头，诚恳道谢：“小豆子，辛苦你了，这医馆，以后就劳你多费心了。”　　“没、没事，沐大夫，你……”　　“我与阿珏，只是路过苦海镇，想着回来看看，不便久留。”　　“先生？”萧与珏还想说话，却见沐沉舟对他摇摇头。　　“阿珏，我们走吧。”他自然地拉过萧与珏的手，轻声道。　　两人并肩走出医馆，又转过街角，萧与珏便停下脚步。　　他握住沐沉舟的双肩，眉头拧成疙瘩，困惑道：“先生！你既然想见沐老先生，为何不让阿珏进去？”　　“沐老先生肯定就在后院，你让我进去问个清楚，让你和他见一面，不好吗？那小豆子言辞闪烁，一看就有古怪！”　　沐沉舟抬眼望着他，目光却似乎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往。　　他声音悠远：“阿珏，你可知……多年前，我被师父捡回医馆，他便是这般叫我‘小沐儿’……”　　萧与珏闻言，将沐沉舟拥入怀中：“先生……”　　沐沉舟顺从地靠在他胸膛上，闭着眼听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声说：“师父他……不愿相见也罢，知道他平安无恙，于我，便已足矣，又何必，再去打扰他清净呢？”　　他想要压下心中酸楚，可眼眶却泛着湿意。　　萧与珏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低头一看，自家先生眼角竟滑下一行清泪。　　“先生别哭！”他连忙用指腹为沐沉舟擦拭眼泪，“先生一哭，阿珏心里也疼，跟针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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