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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来得很快,跟大勇合力把秦钺抬上车,金灿始终没有松手,直到直到将人送进手术室,他浑身脱力往瓷砖墙上一靠,才觉出冷。 五百瞅了眼只穿个无袖背心的人,大着胆子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金灿肩上,“大嫂,先穿我的衣服吧,昨天刚洗的,别嫌弃。” 金灿裹紧衣服,慢慢低头,双手沾满血渍,连小臂都是,他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带些歉意,“把你衣服弄脏了,我再给你买件新的吧。” “不用不用。”五百连连摆手,“大嫂,您要不去洗洗?” 金灿摇了摇头,走到手术室对过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紧闭的大门。 “大嫂,这里有我们守着呢,您放心。” 可不管他说什么,金灿再无反应。 焦急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大门终于从内推开,医生摘了口罩,在人群中精准定位到家属。 金灿三两步上前,刚要问问情况,已经瞧见转移到病床上的人。 “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幸好不是落在什么致命的胸腹部位。”医生闪身到一旁,小声叮嘱:“伤患本身身体素质极好,意识清晰,甚至整个手术过程都是清醒的,但是失血太多,还是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金灿怔然一瞬,对上秦钺望来的眼神,眼眶又变得酸溜溜的。 “谢谢。”他同医生道谢,从护士手中接过病床,一言不发,推着秦钺往病房走。 秦钺仰头看去,金灿站在他床头的位置,整个人都是上下颠倒的,看不清表情。 他喊了声“金灿灿”,前进中的病床一顿,紧接着泪珠子噼里啪啦落下来,全砸在他脑门上。 秦钺一下子脑袋比伤口都疼,赶紧哄人:“别哭啊金灿灿,老公还活着呢。” 金灿“嗯”了声,下颌处眼泪流过的地方逐渐冒出一丝刺痛,他用手背蹭了蹭,秦钺率先发现上面细小的划痕。 “这是怎么了?下巴怎么划破了?” “不知道,没事的。” “不知道?” 进了病房,秦钺轻轻攥住金灿的手腕,将人拽低了,仔细检查起下颌上的伤,不止有划痕,还有一些碰撞后的淤青。 他撩开金灿身上的外套,瞥见肩头的青紫,用力闭了闭眼,“金灿灿,你从三楼跳下来的?” “没有,栏杆太高了,我翻不过去。”金灿拨开秦钺的手,拢好衣服,如实回答,“好像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我记不太清了。” 秦钺好像有些生气,但声音太过虚弱,没什么气势:“不会好好走路?怎么还能滚下来?” 金灿:“你都要死了,我滚下来更快一点。” 秦钺差点气笑了,瞅了眼在病房门口张望的五百和大勇,捏了捏金灿的指尖,“去,去找医生上药,让五百过来守我。” 金灿眼圈还红着,声音很轻:“我不,我怕我一走,你就死了。” 秦钺顿时没了脾气,心软得要命,“医生不是说了吗,老公身体好着呢,倒是你,摔成这样,必须得上个药在床上躺几天。” 金灿又不说话了,默默守在病床前,拆了一包清理湿巾,帮秦钺擦拭胸前的血迹。 “金灿灿,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小犟种?” 金灿抬了抬眼,那眼神好像在警告他闭嘴休息。 “没那么虚弱。”秦钺盯着oga,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个人藏在暗处偷袭,不然我能躲开的,晚了一秒,挨了一枪。” 金灿依旧不说话。 秦钺又没话找话:“你说的没错,冷兵器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一枪就能给我震晕,明天我也去买把枪。” 停顿几秒,他问:“灿灿,你看见他长什么样了吗?” 大半包湿巾用完,勉强清理干净,金灿把脏污收进垃圾桶,再直起腰,点了点头,“我见过他,在齐鸿云身边。” 跟他们之前的猜测大差不差,既然是齐鸿云的人,那八九不离十就是送程源来“你亲我一下” 跟秦钺在一起久了,金灿多少能听懂几句低俗下流的话,但这句“打手枪”分明又是普通而正经的表达,他不上秦钺的当,顺势答应。 “那你快点好起来,我教你怎么用枪。” 病房中气氛一下缓和不少,秦钺朝门口招招手,五百跟大勇赶紧凑到床边,“老大。” 秦钺吩咐:“去拿点药,消肿化瘀的。” “是。” 等俩人走了,金灿摸了摸胳膊,嘴硬道:“不用涂药,没那么严重。” “严不严重都得涂,豌豆公主身上要干干净净的。” 秦钺单臂撑床坐起来,将金灿揽入怀中,用力抱紧。 “是灿灿救了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金灿怕碰到伤口,调整姿势,侧身趴在他怀中,“秦钺,我们把证据公开吧。” 收紧的手臂缓缓松开,秦钺低头看去,金灿也恰好仰头看来。 “秦钺,你还看不明白吗?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是有效的,一旦公开,会对齐鸿云造成毁灭性打击,所以他着急了,他怕了,只能贸然对你动手。” “我明白。”秦钺张开手掌,在金灿柔软的发顶上一下下顺过,“灿灿,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在齐鸿云抵达第九区之前,我会找到其他证据的。” 金灿躲开,轻轻摇头,“我不认可你的想法,你想进松莎工作站找证据,可开门就是个大问题,我不保证乐鞍一定有办法打开那扇门,就算顺利进入工作站内部,里面所有东西都被一场大火烧毁,又能找到什么证据?” “可我做不到。”秦钺深吸一口气,“我没法把这份文件公开,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 “在真相面前,我的名字我的脸面我的一切根本不值一提,秦钺你到底在想什么?只有先把当年的事摆在大家面前,才有机会为我妈妈正名,否则要等到什么时候,等齐鸿云继任,等齐鸿云的手能把第九区的天都遮住,等他再对你下死手?” 秦钺一言不发,麻药劲儿似乎快要过去,缝合的伤口从紧绷感慢慢变成灼烧一样的痛,嘴唇又白了一个度。 他呼吸沉重,卸力躺回床上,一句话回绝金灿:“会有其他证据的,再给我点时间。” 金灿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起身,“不早了,你赶紧睡吧。” 说完朝外走去。 秦钺出声挽留:“灿灿,别生我气,好不好。” 金灿手握上门把手,轻轻下压,侧身给秦钺留下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我去给你开个止痛泵。” 走廊里,五百大勇一左一右站着当门神,见金灿出来,赶紧把药膏递过去,苦笑一声,“大嫂,跟老大好好的,别吵架啊。” 大勇也劝:“好……好的。” “没吵架。”金灿解释,“你们误会了,只是出现了一些分歧,所以争论了几句。” 他收起药膏,点头道谢,又叮嘱:“你们守一会儿,我去找医生开个止痛泵,我回来之前这里千万不能离人。” 开好止痛泵,金灿没回病房,而是下楼去了趟车里,他清晰记得秦钺是带着那份文件上车的,可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是被齐鸿云的人拿走了吗?还是被秦钺藏在了其他地方? 一无所获,他在车里呆坐了十分钟,直到秦钺的电话打来。 “宝贝儿干嘛呢?止痛泵用上了,不疼了,回来抱一抱。” 金灿心里憋着一口气,语气很差:“在找证据。” “别找了,第九区现在很危险的,不要到处乱跑。” 怕金灿不回来,秦钺冒险动用了一些禁忌的手段,“医生说我有些药物过敏,可能会有呕吐之类的症状,晚上睡觉必须有人守着。” 明知对方是骗他的,但金灿还是答应了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秦钺左右看看,“你们两个还站这儿干嘛呢?别担心了,我好得很。” “倒也不是担心。”五百实话实说,“主要是我们答应大嫂了,他回来之前我们不能走。” 秦钺一听,舒坦了,长叹一口气,“你们大嫂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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