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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好饿好饿! 那么灼热的视线,林楸怎么会注意不到。 但他一抬头,兽人们全部一本正经看着自己爪子,只耳朵朝这边开着。 林楸:“……” 他往灶里添了一把火。 怎么做的他没遮掩,兽人们若是想学,看看就会。 不过一锅汤有多的…… 林楸先自己填饱肚子,锅里的汤还剩一半,丸子也剩一半。这期间,林楸差点被盯出个窟窿。 再度看去,兽人们还是盯着自己爪子。 林楸眼里浮现一丝笑意,顷刻就散。 兽人当中,他只认识狼石跟狼莫。 林楸:“莫。” “嗷!”狼莫倏地抬头,像拔地而起的大黑笋子,身板挺得直溜溜的。 林楸:“这汤……” “要要要!” 狼莫风一阵似的蹿到林楸跟前,双手往锅边一抬,烫得咧嘴,飞快放下。 扫见林楸淡定的脸,狼莫倏地想起什么,被馋飞了的理智回归。 他猛地后退,“别以为你给我吃,我们就会不计较你偷食物。” 林楸放松的唇角缓缓抿紧,压了睫,“不吃算……” “吃!” “我就是提醒你,食物收买不了我的。” “我说过,不会了。”林楸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兴许狼莫难得敏锐,微妙地感知到林楸的情绪,他看着锅里的肉丸子,左脚踩右脚,站立不安。 “不、不会就好。” 林楸起身,狼莫急道:“我、我还能吃吗?” “随你。” 林楸离开了灶前。 这地方没遮挡,不适合建灶,他要重新选个位置。 林楸又瞧了眼身上的晒痕,还得做衣服。 林楸走远了,狼莫在他刚刚的位置坐下。眼前就是食物,但好像没先前抢肉的时候那么……那么那么高兴。 狼莫很少动脑子,等他回神,好几个兽人已经举着木棍往里戳。 “我的!” 抢他丫的! 再想下去没得吃! 狩猎跟采集队回来的时候,又是晚上。 今天分得的肉依旧不少,林楸昨天的还没吃完,剩下这些他打算留着。 接连两天填饱肚子的兽人们慢吞吞进山洞,往草窝一摔,满足地咂吧嘴,片刻就呼呼大睡。 林楸依旧落在后头进去。 兽人们不像最开始那样敌视,只竖着耳朵听一听,或瞥他一眼就移开目光,总归还是不待见。 林楸径直躺进自己的草窝,掀开兽皮裹在身上。 白皙的下巴藏在柔软的兽毛中,显得脸才巴掌大一点。骨骼也细,比大多数亚兽人看着都脆弱。 翻身间,手臂上传来拉扯感,微微泛疼。 林楸掀开兽皮,借着近旁的火堆看了眼胳膊,晒红的地方一层薄皮被勾开,观感并不怎么好。 林楸手指勾住身上的兽皮,摩挲了下,转身看了眼狼岩。 部落里肯定储存着兽皮,他想要些做衣服,用东西换都成。但他现在离不开狼山范围内,拿不出什么。 要是用新鲜的皮自己鞣制……可部落里但凡没扒皮的野兽,都是直接烧了毛,皮也一起分了给兽人们吃。 林楸眉头轻皱,又躺下去。 他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林楸闭眼酝酿睡意,狼岩垂眸,看着窝里蜷缩的亚兽人。 闭着眼眼珠还在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注意。 火堆里,木头烧得漆黑,偶尔伴随一阵哔啵的崩裂声。山洞里没有一个兽人说话,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又下雨了,林楸迷迷糊糊往兽皮里钻了钻。 兽皮很大,连带脑袋也藏了进去,近乎缩成一团。 狼岩注意着亚兽人抓着兽皮的一只手,划痕、割伤错落,有些已经结痂,有些渗着血丝。 细白修长的手指似一折就断。 不仅行为,好像外表也跟刚送来的时候有些差别。 狼岩看着那只手,回想了下,发现先前对亚兽人的记忆很模糊,记得起的,只剩他歇斯底里的怒骂。 雨水助眠,加上兽皮又宽大,林楸不似头两天晚上那么紧绷,反而睡得格外安心。 不过深夜,掌心忽然一阵刺疼。 再次看着成功将小爪子踩在他掌心的幼崽,林楸有些无言。 幼崽爪子小,有些尖,陷在掌心微疼。 林楸看着他在掌心嗅闻,默默抬起他的小爪子,爪垫很嫩,跟成年兽人的比起来相差太大。 林楸收回手藏在兽皮里。 幼崽以为跟他玩儿,欢欢喜喜又往兽皮里栽。那短尾巴晃了下,跟小狗崽没什么两样。 林楸不敢动他,立马看向后头。 狼岩趴在窝里,倏地睁眼。 林楸早知道他敏锐,还是被满是锋芒的灰眸吓了一跳。 他看了眼自己草窝里的幼崽,又回头,狼岩便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狼岩盯着幼崽。 幼崽尾巴一僵,拼命往林楸兽皮里钻。 狼岩起身,林楸赶紧坐起,拎开兽皮。 片刻,狼岩逼近。 幼崽被他轻轻一翻,肚皮朝天。 他鼻尖往幼崽肚子上杵了下,却不想大耳朵擦过胸口。 林楸猛地攥紧手心。 等他将幼崽叼走,林楸绷着嘴角,立马用兽皮将自己裹起来,闭上眼睛。 狼岩回来,扫了眼林楸窝里。 亚兽人眼睫颤得厉害,抓在兽皮边缘的手都攥紧了。 他胆子挺大,敢跟祭司提要求,应该不至于被吓到。 狼岩慢慢进草窝,想着幼崽鼓鼓的肚子。 没饿,那为什么还往林楸的草窝里跑? 他怀疑地看了眼林楸。 部落之间斗争,不是没有把幼崽引诱出去弄死的。这对部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这些日子他还算规矩,也没有跟其他部落的兽人联系,除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 他离得近,总能在亚兽人经过的时候闻到,他窝里也有。 不是食物的味道,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淡的味道。有些像雪季里雪堆下长出来的花,幽幽浅浅的。 狼兽人鼻子灵,林楸将窝安在他旁边,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能闻到。 狼岩闭上眼,打算问问祭司。 亚兽人现在放在眼皮子底下,再怎么样也翻不出天。 连续几日,收获的猎物还算多,林楸攒了些肉。 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肉放久了也会臭,吃不完的,林楸直接做成了肉干。 阳光底下现在待不得。 这里的阳光与以前不一样,格外明亮刺目。 林楸把灶台搬到了山脚稍微能遮阳的地方,又弄了些大叶片遮在身上。 已经是下午,兽人们早把附近一茬一茬的地耳薅尽,狩猎队回来之前,没得吃的,便一个个趴在地上熬着。 林楸手头也只剩下部落分的肉跟青菜。 灶上烘烤着肉干,林楸割下些昨晚分的新鲜瘦肉,切成小块儿,放在石锅里捶打。 肉捶成肉糜,团成丸子,随后煮熟。 林楸并没有吃完,留两个放在挖空的木桶里,浸在溪水中。 入夜,当手心再一次捧了一团软乎乎的幼崽时,林楸睁眼,静静与他对视。 幼崽不吵不闹,欢快摇着尾巴,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肩膀,自来熟地将自己团了团,窝在他颈侧。 湿润的小舌头舔了下自己脸,林楸撇开头。 他看着幼崽,幼崽也看着他。 不乐意林楸不动,幼崽脑袋拼命往他脸上挨蹭。黏糊糊的。 林楸看了会儿,直到幼崽蹭累了,圆冬瓜一样趴下。他才轻轻点了点他脑袋,食指摸了摸他贝壳一样的小耳朵。 三番两次,总是这个白狼幼崽。 林楸动了动,摊开手。 叶片散开,圆溜溜的肉丸子香气四溢。 幼崽眼睛一亮,一脑袋扎上来,小牙齿在上面剐蹭,吃得尾巴摇成了残影。 林楸听得清后面的呼吸变化,狼岩醒了。 他还看着这一幕。 不阻止,那就是允许。 林楸抿唇,嘴角缓缓牵出一丝笑来。 狼岩虽然看不清林楸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此时心情不错。 觑了一眼幼崽,狼岩收回目光。 他今天早上问过祭司,关于他闻到的香气,结果严肃的老兽人难得的笑了。 狼岩没得到答案,但那笑看着不对劲。 狼岩不想去琢磨,只要不影响部落,其他无所谓。 窝里这只白狼幼崽叫雪,幼崽当中最大的一个,已经出生两年。部落的幼崽出生一年至三年内可变人形,人形之后能跑会跳。 老祭司说,往年幼崽差不多一年就能成功变化,但如今食物不足,往往都是三年,更甚至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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