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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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听到了动静，张老夫人勉强若无其事笑着饮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正要悄悄遣人去查问，来人竟已掀开帘子步入堂中。　　那人身穿官服，向堂中扫了一眼，对着张老夫人一礼：&ldo;丹阳府法曹参军陶继之，拜见张老夫人，给张老夫人贺寿。&rdo;　　张老夫人一听是丹阳府的人，脸色便是一沉，丹阳尹的父亲出身陆氏旁支庶族，与张老夫人兄长有夺妻之恨，还差点被打残了腿，后来因军功擢升，带着那一支飞黄腾达，其子陆修青出于蓝，竟坐到了丹阳尹这样的高位。　　两家几乎成了世仇，好在卫家张家势大，也不惧一个丹阳尹。　　只是好好的寿宴有人来搅和，实在败兴。　　那么多下人守着门，是怎么叫这些官差一路长驱直入的？是谁将他们放进来的？　　张老夫人强压着怒气，淡淡一哂：&ldo;老妇不记得曾下帖请阁下赴宴，不过来者是客，请饮一杯寿酒。&rdo;　　说罢便要命奴仆引他去男宾席上。　　陶继之一抬手：&ldo;在下此来不是为了饮酒，却是为了一桩案子。&rdo;　　众宾客顿时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脑袋上长出八只耳朵。　　张老夫人道：&ldo;老妇一个内宅妇人，镇日足不出户，不知什么案子，阁下可与犬子相商。&rdo;　　&ldo;此事却是不得不找贵府三房行四的女郎。&rdo;　　&ldo;珍珠儿？&rdo;张老夫人大惊，&ldo;有她何事？&rdo;　　陶继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ldo;今有人检举芳乐馆娼妓秦氏私藏御物金簪一支，经审问业已如实交待，乃是贵府三房卫四公子所赠，令孙已承认是从其胞妹处窃得，在下特来将金簪物归原主。&rdo;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支辟兵金簪，淡定地望着满面通红的张老夫人：&ldo;敢问在座哪一位是卫四娘子？&rdo;　　对峙：&ldo;她是你亲妹妹。&rdo;　　&ldo;哪位是卫四娘子？&rdo;法曹参军陶继之问道。　　众人都看向卫珠。　　卫珠羞愤欲绝，低垂着头，可还是能感到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利箭般射来，她依稀听见有人小声说：&ldo;她头上不是戴着簪么？那支是谁的？&rdo;　　张老夫人吩咐小张氏：&ldo;你带四娘去外面偏厅，听参军问话。&rdo;　　小张氏这会儿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ldo;四娘……&rdo;　　卫珠如蒙大赦，便要起身，陶继之却说：&ldo;不必劳动张夫人与卫娘子，只是辨认赃物，在此地便可。&rdo;　　说着大步走到卫珠跟前，将金簪递到她眼前：&ldo;请卫娘子仔细认一认，这支簪子可是你的？&rdo;　　不等卫珠答复，他&ldo;噫&rdo;了一声，盯着卫珠发髻：&ldo;怎的卫娘子头上还有一支一样的簪子？&rdo;　　卫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堂中忽然响起个脆生生的童音：&ldo;四姊姊头上的簪子是三姊姊的，三叔母说络秀偷了四姊姊的簪子，打络秀，还要发卖络秀，三姊姊就将自己的簪子给了四姊姊。&rdo;　　待她将这通话说完，一旁的卫玫方才捂妹妹的嘴：&ldo;嘘，参军问话，别插嘴。&rdo;　　难为她一个六七岁的幼童，口齿清楚地说出这一长串话。　　卫婴饶有兴味看着堂姊卫玫，卫琳只是个孩童，这番话当然是有人教她的。从青溪别墅回来之后二房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今日大约是终于看清了风向，向她卖好呢。　　众人听了卫琳的话都恍然大悟，目光在小张氏和卫婴之间来回逡巡。　　小张氏涨红了脸，卫三娘却是微微蹙眉看着四堂妹，眼中满是关切和担忧。　　&ldo;敢问小娘子，络秀是谁？&rdo;陶继之问。　　卫玫代替妹妹回答：&ldo;是四堂妹房中婢女。&rdo;　　&ldo;原来如此，&rdo;陶继之看向小张氏，&ldo;盗窃御物非同小可，往后若再有这样的事，还请张夫人来官府报案，莫要诬陷好人，虽是家仆也不可动用私刑。&rdo;　　堂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小张氏又羞又窘，更多的是愤怒。　　陶继之转向卫珠，悠悠道：&ldo;便请卫四娘子辨认赃物吧。&rdo;　　嗡嗡的声音更响了。　　卫珠终于忍耐不下去，&ldo;腾&rdo;地站起身，以袖掩面奔了出去。　　小张氏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经此一事，张老夫人哪里还有祝寿的心思，从男宾席间匆匆赶来的几个儿子将陶继之这瘟神请走了，方才勉强撑起笑脸应付过场面。　　好不容易将宾客送走，张老夫人当夜便觉胸闷气急，心口针扎似地一下一下疼，连夜请了御医来看诊，针灸药石一番折腾，到天明才厌厌地睡去。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模糊看见帐外站着一双人影，正头并着头说着什么，姿态甚是亲昵。男子芝兰玉树，俊秀英挺，不是继子卫逊又是谁？而他身旁那温婉柔媚、窈窕秀丽的女子赫然是……　　张老夫人霍然坐起身，用力掀开纱帐：&ldo;你们……你们两人……&rdo;　　女子急忙过来搀扶她：&ldo;祖母，你怎么了？可是魇着了？&rdo;　　张老夫人满头大汗，直勾勾地瞪着她，半晌方才回魂，仿佛才认出她来：&ldo;婴娘？&rdo;　　&ldo;是我，是阿婴，祖母不认得我了么？&rdo;卫婴连忙扶住祖母的手臂。　　张老夫人眼珠缓缓转动，视线移到长孙脸上：&ldo;是你……&rdo;　　卫珩上前一步：&ldo;祖母脸色不佳，可要请医官来？&rdo;　　张老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摆摆手：&ldo;无碍，睡一觉便好，不必兴师动众，婴娘扶我躺下吧。&rdo;　　卫婴担忧：&ldo;祖母切勿强撑，阿兄昨夜请御医宿在府中，随时都能来请脉的。&rdo;　　张老夫人阖上眼睛，点点头：&ldo;累着你们了。&rdo;　　&ldo;祖母说的什么话，你别多想，只管好生养病。&rdo;卫婴轻声安慰，从婢女手中接过暖热的湿帕子，轻轻替她擦拭额头和鼻尖上的冷汗。　　她心下十分诧异，张老夫人方才的模样也将她唬了一跳，不像魇住，更像是白日见了鬼，直勾勾地瞪着她和长兄，仿佛认不出他们似的。　　是将他们错认成别人了？　　是什么人叫她这么害怕？　　正思忖着，长兄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帕子：&ldo;阿婴守了大半夜，回去歇息吧，祖母这里有我。&rdo;　　&ldo;我不累，长兄也是一宿未眠。&rdo;　　卫珩撩起眼皮，嗓音温柔却是不容置疑：&ldo;听话。&rdo;　　卫婴其实已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便顺水推舟，向张老夫人说：&ldo;阿婴先告退，过会儿再来陪祖母。&rdo;　　又向卫珩柔声说：&ldo;阿兄也小心身体。&rdo;　　卫珩颔首：&ldo;快去吧。&rdo;　　注视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帘外，又对着晃动的竹帘望了会儿，他方才收回视线，看向帐中祖母，只见张老夫人眼睛大睁，蹙着眉看着他。　　卫珩慢条斯理地撩袍在床边坐下：&ldo;昨日寿宴草草结束，孙儿未及将寿礼献上，一会儿命人与祖母送来。&rdo;　　张老夫人一哂，丝毫不掩饰声音里的尖刻：&ldo;昨日不是已经送了我一份大礼？真是我的好孙儿。&rdo;　　&ldo;祖母以为昨日的事是我所为？&rdo;　　&ldo;难道不是？家里这么多道门，这么多奴仆，若没有你授意，那衙役能闹到我筵席上来？&rdo;　　卫珩并未否认，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没必要否认。　　张老夫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疲惫地叹出一口气：&ldo;四郎回来不曾？&rdo;　　&ldo;昨夜问清因由已从丹阳府放出来了，祖母放心，四弟毫发无伤，只是闯了祸不敢回府，不知躲在何处。&rdo;　　&ldo;别忘了你终究是卫家人，&rdo;张老夫人喘了两口气，&ldo;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赶尽杀绝。&rdo;　　&ldo;谨遵祖母教诲。&rdo;　　正说着，有婢女在帘外说：&ldo;老夫人，小郎君，药煎好了。&rdo;　　卫珩：&ldo;送进来。&rdo;　　婢女端了药进来，卫珩让她将药放在一旁，令她退下：&ldo;我来服侍祖母服药。&rdo;　　说着搀扶张老夫人坐起身，在她身后垫了个隐囊，端起药碗，舀出一小勺尝了尝温凉，然后换了把汤匙喂张老夫人服药。　　张老夫人冷笑：&ldo;活脱脱一个孝子贤孙。&rdo;　　卫珩无动于衷，喂了几匙药：&ldo;孙儿还有一事要禀告祖母，请祖母定夺。&rdo;　　顿了顿：&ldo;近来京中关于母亲的流言沸沸扬扬，孙儿叫人去查，查出是三叔母的陪嫁奴婢传到张家，再由张家传了出去，人我已命人扣下，祖母打算如何处置？&rdo;　　张老夫人风闻流言时便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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