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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底依旧如同冰冻的海洋,澄净透亮,海洋中间悬挂着棕褐色的圆形瞳仁,是世界上面积最小的太阳。
季庭屿今天已经看过这双眼睛无数遍,熟悉到不管放大多少倍,他都能认出这是贺灼。
没想到对方会去而复返,还给了他一场这么震撼的“惊吓”。
季庭屿瞬间就不怕了,松了口气,被血弄花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垫起脚、举高手,像顽皮的小孩子那样揪了一下巨兽脸上的毛毛。
“原来是头‘小狼’。”
声音听起来活泼得很。
可这头“小狼”大到要他高仰起头才能与之对视,伸长了手臂也只能碰到下巴。
巨狼歪过头,望着他头顶一动一动的小耳朵,眼里是无限纵容,似乎在说:你见过这么大的小狼?
季庭屿虚弱地倚靠在狼头上,双手抱着他尖尖的吻部:“好啦,不管大小,快帮帮我,我快站不住了……”
巨狼发出一声温驯的闷吼,轻轻动了动,让他先把自己放开,等他站直后再歪头咬住他的腰,一把将人给叼到半空。
“嘿——!你小心……你的獠牙真的不会咬到我吗?”
他又给吓精神了,手脚并用挣扎得像只小王八,挥手时不小心碰到了贺灼的獠牙,顿时吓一跳。
“我的天,我的天呐!你的牙比我的腰还长!”
这一口下去能把他整个人都刺穿吧!
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大的狼,更没有被这么大的狼叼起来的经验,季庭屿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乱动的手不知道抓到了哪里,长长的一缕还挺好抓。
睁眼一看——是巨狼的胡子!
“哦no哦no……”
他赶紧耷拉着耳朵举手投降:“我不、不会再抓你了,真的。”
而贺灼只是微微垂眼看着他,目光温柔中又透着无奈,像一条静谧的河流,从他眼里流向了季庭屿心头。
眼睛不会说话,季庭屿却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乖一些,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鬼使神差的,他很快安静了下来。
巨狼的眼神仿佛有神奇的魔力,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将他脑袋里像毛线一样亢奋、后怕、又无所适从的混乱思绪一根根捋好,抻平,小心地安置起来。
如同被顺过毛的猫咪,他举起两只手抱稳了狼的上颌,保证道:“知道了,我不会再捣乱。”
狼眼中是赞许的目光,好像在夸奖刚学会走路的宝宝。
他叼着季庭屿,抬头看了一眼吓得瘫倒在地的歹徒,丝毫没有要管他们的意思,迈开步子转头向后走去。
而季庭屿惊奇地发现,当自己不再恐惧时,巨狼嘴里貌似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上颌和下颌长而窄,如同城堡的两面墙壁,包住自己的獠牙粗而锋利,像围在身体两侧的护栏。
明明外面风雪那么大,硝烟和血腥味长久地弥漫,可这里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还不会化成人形,不会走路时,迈着四只小爪子笨拙地在地上扑腾,妈妈就是这样温柔地叼起他的后颈,在和煦的阳光下走来走去。
走到一个矮坡后面,巨狼轻轻把他放下,低着大脑袋顶了顶他。
季庭屿忍不住笑,声音也因想起短暂的童年时光变得温柔:“好啦,快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不给你添乱。”
狼又蹭了蹭他的手心,转头走出矮坡。
在他的视线离开雪坡的那一刻,温柔的双眼立刻变得暴戾,杀意如火山般沸腾。
巨狼的身体在月光下绷成一支离弦的重箭,每一丝肌肉都迸发出令人震颤的威力。
他张开锋利的獠牙怒吼着冲向歹徒,动作快如闪电,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须臾之间就把刀疤男压倒在地。
冰蓝色眼睛不知何时变得赤红可怖,布满血丝的瞳仁里燃烧着要吞噬一切的火焰。
刀疤男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下一秒,巨狼白森森的獠牙撕咬下来,直接扯断了他朝季庭屿挥撬棍的那条手臂。
一瞬间,血雾四溅。
残肢在巨狼嘴里像棉花一样软。
贺灼吐出那根断手,从昏死过去的刀疤男身上抬起头,溅满鲜血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脑海里回荡的是他们刚才对季庭屿的下流侮辱。
那一刻,倒在地上的每一名歹徒都深刻地感受到了对死亡的恐惧,身体仿佛已经被恐怖的狼牙刺穿,开膛破肚,咽喉被嚼碎,连骨头都在战栗。
-
狼的怒吼和猎人的惨叫从身后不断传来,季庭屿则躺在雪坡上,捻了捻指尖沾到的几缕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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