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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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短短几日，整座城池守备愈发固若金汤。

就在边关诸事渐渐安稳之时，一列仪仗鲜明的朝廷钦差队伍自京城远道而来。传旨宦官立于城楼正中，文武官吏、守城将士尽数躬身接旨。

圣旨之上先是大加褒扬沈砚辞临危受命、死守城关、奇袭敌营击溃强敌的赫赫战功，擢升其官职，赏赐良田金玉；而后特意提及苏凌薇散尽私库、安定民心、调度全局、协守边关的功劳，御赐一块护国贤良侯夫人鎏金牌匾，另赏宫廷珍宝若干。

百姓听闻侯夫人得圣上嘉奖，沿街欢呼雀跃。可沈砚辞接下圣旨之后，眉宇间并无喜色。送走钦差，他拿着牌匾走入侯府书房，面色沉沉。

苏凌薇正伏案整理边关后续布防文书，见他这般模样便心中了然：“朝堂之上，定然有人借机搬弄是非了吧。”

“你素来凶名满京华，先前京城权贵便忌惮你杀伐果决、从不任人拿捏。此番你坐镇边关收拢全城民心，一城军民尽数感念你的恩德，早已触碰到朝中一众保守老臣的底线。”沈砚辞将圣旨放在桌案，缓缓说道，“方才钦差私下隐晦提点，内阁几位元老已经接连上奏，指责我沈家兵权在握，你又在边关收拢民心、私自调动乡勇、散尽家产笼络百姓，长此以往，边关只知侯府，不知朝廷。当今圣上执掌朝堂需要平衡各方士族势力，纵然心里清楚我们有功，也难免会生出几分忌惮。”

晚桃在一旁听得气恼不已：“夫人拼尽全力保住一座城关，倾尽所有接济将士百姓，这群京城的大人坐在深宫大殿里，不劳分毫便能随意诋毁，未免太过不公！”

“他们并非看不清是非对错，只是惧怕手握兵权的沈家，再配上深得民心的我，会打破朝堂现有的势力格局。”苏凌薇指尖轻叩桌面，冷静剖析其中利害，“往日我行事凌厉，惩恶扬善从不手软，京中世家贵妇早就对我颇有微词。如今一纸谤文叠加，妇人干政、笼络军心民心两项罪名扣下，即便圣上心知实情，也免不了要对我们夫妻心生几分戒备。朝堂之内本就派系林立，有忠心为国之人，自然也有结党营私之辈。”

没过两日，源源不断的邸报从京城送来。朝堂之上舆论四起，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派。

一派边关武将、明理朝臣极力为二人辩解，直言若无侯夫人稳住后方、倾尽物资支撑，城关早已沦陷，何来如今的边关安稳；

可朝堂上依附元老派系的一众文官接连发难，言辞愈发尖锐：

“沈侯掌边关重兵，其妻在外收买人心，一城百姓唯侯夫人号令是从，此乃朝堂大忌！”

“女子身居内宅便可，频频插手军务调度，坏了历朝礼教规矩，今日能守边关收拢民心，他日难保不会借着声望滋生异心！”

“先前侯夫人凶名传遍京华，行事狠辣无情，如今故作贤良散尽家财，难保不是刻意博取美名。”

流言蜚语一路飘向边关，城中不少官吏暗自动摇，看向侯府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与观望。更有暗中依附朝中元老的地方幕僚，开始处处掣肘苏凌薇安排的各项事务，借口遵循朝廷规制，阻拦乡勇整编、克扣民间捐助物资。

一日午后，几名酸腐文官结伴登门，表面道谢守城之恩，实则旁敲侧击地规劝苏凌薇恪守内宅本分。

“侯夫人立下大功无可否认，只是女子终究该安居侯府相夫教子。边关军务自有将军决断，往后夫人不必再出面调度各方，免得落人口实，惹人非议啊。”

苏凌薇端坐在厅堂主位，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意，往日震慑京华的凌厉气场尽数展露。

“城关被围之时，敌军地道将至，将士士气溃散，粮草药材濒临断绝。诸位大人身居城内宅院安稳度日，不曾出过一分钱粮、不曾上前半步御敌。如今危机化解，反倒跑来教我何为内宅本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压得厅堂内几名文官不敢抬头。

“我散尽侯府数年积蓄，救下满城数万生灵；我调度护卫、女郎中救治上千伤兵；我号令青壮守城、稳固防线，换来边关安宁。我所作所为，上对得起君王社稷，下对得起一城黎民。若朝堂只知拘泥男女规矩，无视守城功劳，随意抹黑护国之人，往后边关危难之际，谁还愿意挺身而出？”

几人被说得满面通红，无言辩驳，灰溜溜告辞离去。

此事很快传到沈砚辞耳中，他当即决定上书朝堂，将苏凌薇所有功劳一一详述，同时主动提出几条折中方案，消解朝廷猜忌。

“我可以主动请旨，拆分部分边关兵权交由朝廷指派副将共管；你往后不必再公开直面调度乡勇，各项帮扶事务交由城中德高望重的乡老出面主持。既不会辜负一城百姓，也能堵住朝堂悠悠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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