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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如野驴一般嚎叫:“家主推荐过来的你也敢用?你是猪脑子吗?”
旁边内监模样的人只顾着饮茶,没给四周的人一个眼神,仿佛这些混乱场景和他无关。
“那逃荒路上被家主搭救的,我看了两人的路引,没差错的。”家丁慌乱自证。
狸猫拉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听着慵懒又惬意。
“这个内监是戏班子的班主。”姜廷昶笑了一声,“这扮相仿的是前朝的内监吧?也太假了些,你看管事的那样子,分明没将内监放在眼里。正常人谁见了宫里的人不是谨小慎微的,他倒敢这喊打喊杀起来了。”
管事的镇定下来:“行了,反正你记着,你现在是我庄子上的人,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你若敢跟家主传信……”
文玉窈慌乱点头:“您请好吧,我肯定不会和第……”她数了数现场的人,“第五个人讲今日之事。”
猫不算,猫是自己听到的。
“行了,滚吧。”
文玉窈行了个礼,抱着猫快步离开。
……
一人一猫回了院子,忽而发现院子里泛上来一股十分恶心的味道。
最近两天天气回暖,想是什么馊了。
姜廷昶落地,轻巧地上房下地嗅了半天,最后将目光锁在了屋内的枯井上。
连水都打不上来的那口枯井。
井口很小,井壁都是光滑的苔藓,人若是跳下去,必定有去无回。
狸猫跳进了一旁的水桶里,朝着文玉窈道:“你用绳子把我顺下去。”
文玉窈摇头:“太危险了,万一底下有什么毒蛇,或者是什么密道,这些人万一连猫也不放过呢?”
姜廷昶目测了一下井的高度:“那我自己跳下去,到时候你还是得把绳子顺下来把我拽上去。”
文玉窈语塞,气鼓鼓地将他顺到了井口边:“你若有危险就赶紧叫我,我将你拉上来。”
狸花猫轻轻地挠了一下她的胳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那就多谢家主的救命之恩了。”
井内幽深,文玉窈将绳子放下去半天也没听到声音,急得对着井口喊道:“是不是有危险?”
底下返上来一声悠长的叫声:“有一具尸体。”
靠着文玉窈的力量,自然是不可能将尸体拽上来的,所以她道:“那你上来吧,我们找人将尸体扯上来。”
深井之下,只有头顶透出一丝微弱的,几乎见不到的光。
尸体本尊确实是坠落摔断了双腿,但致命伤却是腹部的伤口。
她临死之际拖着残破不堪的双腿,蘸着自己腿上流淌的鲜血,在外衫上写了一行血书。
“妾身韩碧泣血,内廷与管事勾结,抢掠家财,虐杀吾夫,吾女幸远走逃之。吾尸骨若有重见天日之际,定将歹人挫骨扬灰。吾深知携证据遁逃会牵连小女,故当众携证据坠井。歹人勾结外敌,献媚……”
写到这里,她应当是力竭,写不下去了。
空间狭小,他很难化作人的样子。
于是他带着那封血书和韩碧揣着的那本染血的册子,跳上了木桶。
文玉窈将他拉了上来。
他落地时面色难看,勉强朝着文玉窈笑了笑:“账房先生的妻子,是不是叫做韩碧?”
文玉窈点点头。
下一刻,但见他朝着井口深拜一礼:“韩娘子大义。”
文玉窈亦行了礼,心底有了猜测,却不忍心问出来:“她是自己……”
“是。”姜廷昶点头,“和管事勾结的并不是内监,他只是找戏班子扮内监,让柴家误以为是内监作乱,将调查之人的目光往大内引。”
文玉窈表示同意:“既如此,我们现在就应当押着管事回长安,叩送府衙,请他们审理。省的走漏风声让他跑了。”
姜廷昶回过头看她:“那些戏班子里面多半都是有真功夫的,四五十个人一起上,我很难保证全身而退……不过也可以一试。”
文玉窈按住他的胳膊:“有件事我没和你讲。”
姜廷昶好整以暇:“昶洗耳恭听。”
“咱们临走前,我不是和车夫说放了信号弹就是让他来接咱们么?”
“我还没有老年痴呆,自然记着此事。”
文玉窈道:“其实今日看戏之时,我已经趁着他们放烟花的时候放了信号弹,车夫见接不到你我,就会回城寻人。”
姜廷昶靠近她,凉风从两人之间狭小的缝隙里吹过:“你是亲眼看到了戏班子的靡费,觉得管事定有些猫腻在身上,担心他狗急跳墙继续戕害这里的人们,于是拿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今日都得将这位管事捉起来。”
文玉窈点头:“是。”
“那你找来的救兵是……”
正说话间,方才那位沉默寡言的“内监”踢开门,一人一刀站在两人面前:“我会让你们走的痛快些的,不会让你们捱到援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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