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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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秦樟做的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总归是要烧银子的，敛财哪有抢银子来的快，这些长安城富户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唯有文家家主是个油盐不进的，其余的那些富商总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只有她——这么多年了，连她的枕边人都找不出她的弱点，简直是无从下手。

既然没有弱点，没办法为他所用，那他所幸就做局让她赔个底掉。

想到这，他嘴角抿了个笑，拿起一个蓝玉香炉砸向那小太监：“喏，赏你的。”

小太监捂着额角流下的血，生怕血滴落到地上，惹了秦樟厌烦。

……

这一夜，文小娘子被阿娘罚跪了一宿祠堂。

文家的祠堂很有意思，因为阿娘并没有长辈亲族，所以她在祠堂里铸造了一只举着火炬的大灰耗子。

“是花枝鼠好不好？”阿娘对她这么称呼“祖宗“很不满，“你阿娘我上学堂的时候，就靠它给我精神慰藉，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它。”

文玉窈不太懂耗子怎么给人慰藉，更不知道为什么大灰耗子会被安上“花枝”这种好听的称谓，但是她依旧跪了一宿。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身侧多了一个篮子，篮子里包了一层厚实棉布，放了几枚煮鸡蛋，可以用来敷一敷肿痛的膝盖。

阿娘还是记挂她的。

阿娘早就叫人将这些贡缎裁制成了衣裳，以极低的价格放到鬼市上售卖，可库房里积压的太多了，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将这些扣着宫中印玺的布料出手。

文玉窈揉着膝盖起身，忽然发觉只这一夜，庭院里的梨花都开了，她走出去，外面正好风吹花落如雨，她伸手接了一瓣。

她想起了昨日在博戏坊看见的一场花雨和帷幔后的人影。

她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

她动心了。

她对那些帷幔动心了。

她对即将赚到手的银子动心了。

——若是制成帷幔或者炕屏或者宫灯这样的小物件，不仅在长安城出售，还能放到一些富庶的州府出售，再暗中放出一些传言，说这些是宫中之物。

卖东西，尤其是卖绸缎这样的东西，从来都是三分靠品质七分讲故事，故事讲好了，自然就有人为它花银子。

元宝姑姑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今日家主给小姐向学堂告了假，小姐自回房歇着吧。”

回了长安城之后，阿娘托着几个熟客找了关系，将她送进了女学，书念得怎么样不好说，文家的钗环首饰胭脂布匹倒是卖出去不少。

文玉窈虽说是熬了个大夜，可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她激动的根本没心思睡觉。

这回她倒没那么冒失了，跑到阿娘身侧给她捶腿捏肩，表情谄媚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后伏在阿娘膝头：“这样也不算冒犯天家，不知道阿娘能否允准呢？”

她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跟着劝道：“阿姐不若就应承了她吧，昨日罚也罚了，这主意倒也算不错。”

阿娘拨算盘的手停下来：“只给你拨一个绣房，悄悄地去做，别惹着不该惹的人。”

文玉窈欢欢喜喜地起身出门，全然没有刚刚小意温柔的样子，活像个峨眉山的猴子。

窜到廊下之后，她总算想起来昨日赌局的事，从门后露出一双眼睛：“阿娘，我昨日似乎好像也许……赢了那人了吧？他说只要我赢了便许我一诺……”

阿娘继续一头扎在算盘里：“那人是博戏坊的托，说白了就是个江湖骗子，骗子的话能作数么？没将你当成肥猪宰了，就算你命大了。”

文玉窈垂头丧气像个霜打的茄子：“哦，那我去绣房了。”

此刻远在东宫的姜廷昶默默打了个喷嚏。

他昨日也跪了一夜，严明自己愿放弃东宫之位，去边关从军，一生保家卫国，至死不回长安。

今早朝会，文武百官从跪了一宿的太子身侧路过，谁都不敢言语，但眼神已经交换了八百个来回了。

陛下该议事议事，对跪在大殿中央的太子殿下视若无睹，临了还是夏侯谦胆子大：“不知太子殿下是犯了何等大罪，陛下家事便是国事，臣等也好劝和劝和。”

“你自己问他。”

姜廷昶叩首：“儿臣德不配位，自请贬为庶人，戍边卫关，以报百姓供养之恩，君父谆谆教诲。”

既然父皇怎么都看不顺眼他，日日如履薄冰，不如他自请离开。

群臣轰然炸了锅。

先是乌泱泱跪了一片：“殿下莽撞，臣等愿太子殿下慎言。”

再是几个和陛下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劝和：“其实也不是不成，太子殿下聪慧机敏，不过在长安这样的富贵地方待久了，确实该历练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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