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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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皇帝揉着扳指，咳嗽了两声，咳出两口血来，哑声将染了血的帕子扔给秦樟，状似无意道：“朕倒是很好奇，这消息如何就传遍长安了？”

秦樟躬身接过：“奴才也是今日才听说的。好像是长安鬼市有个写话本的说书娘子，但凡长安有了什么新鲜事，她便写进当日的话本册子里，单张售卖而非成本供销，倒是新奇得很。话本子里将先太子写的如同天生天养的圣人，说其活着是因为上苍有好生之德，不忍这样一个人英年早逝……”

皇帝的眼底涌出一丝轻蔑的杀意：“朕看也是新奇得很……此事凌霜怎么没同朕禀报过？”

秦樟看似好心：“或许是忘了罢。”

太后正在与皇帝手谈，不过她不便干政，只淡淡道：“也不要太苛责了。”

说罢递给女官一个眼神，让她去知会文玉窈。

秦樟立刻退到了暗处。

他今日终于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些话本子的来源，就等陛下下令了。

他动手的速度很快，登时便叫人去了黑市逮人。

文玉窈听了这消息，消瘦青白的一张脸顿时浮起惊色。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披了外衣便往外跑，太后身边通传的女官见状，端着粥追着她：“娘娘几日水米未进了！好歹吃一些罢。”

人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外面大雨滂沱，她撑伞跑过回廊——坐不得轿子了，这样的时候她只能跑的快些。再快些。

直到宫中司马署，她将伞扔在地上，溅起一串水花。

她将自己的令牌扔给那个看管马厩的小黄门，牵了一匹马，冒雨奔向了鬼市。

姜鹄不能出事，她冷的发抖，身上一阵暖一阵寒，却忍不住策马，让它跑的快些，再快些——她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她前脚到了客栈，后脚秦樟便亲自来了黑市挨家挨户盘查。

时间不等人。

客栈有一条密道，人可以走，可这一屋子的东西收拾不干净，总会透漏出蛛丝马迹的。

这客栈有许多人，她又不能一把火将这儿烧了。

她咬咬牙，将姜鹄推进密道，按下机关：“就说是我写的，我是太子遗孀，陛下惩处我也要顾忌这层身份。”

姜鹄上前一步，被文玉窈一把推倒：“快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密道石门缓缓合上，文玉窈合拢衣襟，从容不迫地坐在椅子上，等着秦樟进来拿人。

下一刻，她听到了楼下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左右卫从二品上将军，夏侯谦。

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瞄着下面的态势。

夏侯谦带兵将秦樟的人围了起来：“秦总管，鬼市有鬼市的规矩，陛下又没下明文的旨意，你便大张旗鼓地来捉拿无辜百姓了？”

秦樟抿了抿花白的鬓角：“那也不是你们左右卫该管的罢。你无故阻我，难不成和那散播谣言的贼人是一伙的？”

夏侯谦拔剑横在他脖颈上：“我阻你？不，秦总管，你错了，我是来捉你下死牢的。”

秦樟很自得，他觉着自己没什么把柄落到旁人手上。

庾王手里那些信笺已经烧成灰了，剩下的那几张碎片根本无法证明什么。

至于那个管事也不足为惧，他大可以说是文玉窈构陷，空口白牙如何能信？

他知道夏侯谦没那个能耐真杀了他——可夏侯谦将剑抵在他脖子上，那定然是陛下默认。

秦樟伸出两根手指拨开那剑锋，拱手朝着宫城的方向敬了敬：“死牢？那也是陛下恩典——”

夏侯谦打断了他的话。

文玉窈的心揪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先太子死里逃生，现在正在陛下面前上表陈情，秦公公，现下朝廷上下终于不必再为储位操心，这可真是——”夏侯谦顿了顿，“大喜之事啊。”

文玉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啪叽一下，摔死了。

她知道他在自己身边。

她昏迷这几日，脑子里还是有些意识的，她知道半夜总有人给她换额头上的巾帕，摸她的脸烫不烫，一勺一勺喂她水，给她悄悄掖被子。

他一直在她身侧，明明自己也病的不轻，却还是执着的照顾她。

今日他这样冲动地暴露了身份，是因为她。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会为了姜鹄做出怎样的事，他要抢先一步叫人拦住秦樟，就只能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可秦樟并不相信。

秦樟豢养的几个死士和乌蛮人都递了消息给他，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太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几方论证，绝不会有错。

他摇着头笑，轻慢道：“夏侯将军啊，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三年啊，你为了扳倒我，竟然叫伶人模仿先太子——你觉着陛下这么好骗？这可是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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