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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收到?”楚佩兰错愕,“怎会如此”
“宫里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您指望他们肯给咱家一个小奴才送银子么?”
见他们面色略显愧疚,应春生移开视线,平静道:“瞧瞧聘礼吧,少了咱家再加,林尽染与咱家有些儿时情谊,日后跟了咱家,咱家会尽所能将她照料好,还望二老放心。”
他这个态度,是林应承从未想过的。
别说没讲多难听的话,甚至向他们作保倒是听得出一点诚意了。
楚佩兰如寻常母亲一般,开口托付:“阿染被我们惯坏了,花钱大手大脚,脾性也骄纵些,好在本性良善,也不愚钝,希望掌印多加包涵。”
她说这些时,应春生抬眼瞥到屏风后的身影,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确实骄纵了些,儿时教她莫要为了一个男人自轻自贱,尽数抛之脑后。”
这话给俩人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应春生呷了口茶,起身:“日子你们定还是咱家定?”
楚佩兰说:“我带阿染去算算日子,选个良辰吉日吧。”
应春生没说什么,朝二人躬身,算是行了个敬礼,便转身离去。
刚出门没几步,林尽染就追了上去。
“应春生!”
他没回头,等人来到跟前才垂眸看她。
林尽染一脸不满:“你怎这样敷衍,没说几句便走,也不说来见见我。”
应春生面不改色:“都说婚前见面不吉利,看来,你也并不在意。”
“什么呀?”林尽染被他逗笑,“你这样讲话拐了几个弯,竟是怨我不上心来了。”
女子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眉眼弯弯。
应春生却不得不数落她清早闲不住的事:“如此恨嫁?忙不迭让人知道你要嫁一个阉人。”
“我嫁的是我心上人,应春生,我不是逼迫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落到女子肩头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应春生静静凝了她片刻,唇角微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或许该说声“好”、“谢谢”才是。
林尽染浑然不觉他风平浪静的神色背后在纠结什么,想留下他多说说话,便眼珠子一转,想到:“那日珍宝阁,你待我态度不好。”
应春生眸子变得似笑非笑,只垂着眼看她:“秋后算账来了。”
“才不是,我已经原谅你了,不过你见到我的容貌并不惊讶,可是当真忘记我,还是此前已经见过我了?”
应春生才懒得回答这种问题,提步欲走时,瞥到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一个男子身影。
脚步微顿,想起今日这事办得不算妥帖。
一息后,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阴鸷腔调,清晰地穿透庭院:“林姑娘。”
林尽染:“?”
“追出来,是觉聘礼单子薄了,还是对咱家这个人仍有微词?”
林尽染:“”
她眨眨眼,一时没明白应春生突然中了什么邪,比这天还多变,怎的晴一阵又阴一阵?
“应掌印!”
林声潇隐忍的声音传来,随之是他气势冲冲地走过来。
尚且少年气十足的脸上因不满而涨红:“您既是上门提亲,却是用这种态度对待我姐姐,叫林家如何应下这门亲事!我林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知气节二字!”
他刚来没一会儿,只听到应春生用那样的语气和林尽染说话,本就莫名其妙听说掌印要娶家姐,赶来就发现这个阉人如此没诚意。
平日便听说此人最善以权欺人,今日提亲亦是好大的官威做派,似乎不答应就要脱林家一层皮似的。
林尽染嫁过去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应春生还没说话,林声潇就被赶来的林应承呵斥:“闭嘴,回去!”
林声潇当没听到,冷着脸挡在林尽染身前,身姿卓越,脊背如松,与应春生四目相对,丝毫不惧。
应春生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弧度,声音也不大,却字字如刀,确保明里暗里的人都听得清。
“气节?”他慢条斯理地重复道,仿佛品味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林公子的气节,值几个前程?咱家一句话,便能让你十年寒窗苦读,尽付东流,你信是不信?”
林尽染蹙眉,正要上前,被楚佩兰眼疾手快地捂住嘴,使了个眼色。
林声潇脸色愈发涨红,他想说自己并非考取功名这一条路可走,但看着应春生轻飘飘的目光极具压迫,心中不由得明白,无论自己有几条路,眼前这个人都有能耐让他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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