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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送,倒是你,再不好好养身子,是要带着风寒来迎我?”
“我并非刻意折腾身子。”
“我明白,你如今又是东厂督公,事务繁忙,不过你怎会突然接手东厂?”
“”应春生难以启齿,虽非本意,但的确是自己处心积虑沾了满手血,最后跪来的。
在宫里怎样奴颜婢膝他都无所谓,可在林尽染面前,他想保留最后的尊严。
也所幸,她是个就算知道也不会看不起他的人。
“今日的药喝了吧?”林尽染并没追问,只说,“天要凉了,我前几日让人给你做了衣裳,明儿个应该能送来,你试一试,若不合身,就差人送到云锦阁改一改。”
“嗯。”他应完,想起前一问还没答,补道,“喝了。”
“那便仔细歇着,这几日我就不来找你了,爹娘操持大婚,我也得搭把手,写写请柬什么的。”
应春生沉默片刻才意味不明地开腔:“用得着自己写?”
“是个心意嘛。”林尽染抱着他的腰,仰头,“应春生,再见就是大婚了,你要记得想我。”
离大婚还有十来天,应春生下意识蹙眉,没意识到自己的不悦已经挂脸,还故作淡然地轻哂了声,好似要表达不屑想她。
林尽染一眼看穿,不想说破,但忍不住弯眸,再次逗他:“好吧,你不想我,礼尚往来,我也不会想你的。”
“如此甚好。”应春生说,“别总将这些话挂在嘴边,叫人听了笑话。”
“是是是,不提也不想。”
应春生本该满意的,胸口却又闷闷淤堵着什么,叫他有些焦躁,开口就又是怪声怪气:“呵,林大小姐倒是洒脱,说不提便不提,说不想便能不想,这般收放自如的本事,咱家真是望尘莫及。”
语调拖得长长,每个字都像浸了陈醋,酸得能拧出水来。
林尽染笑得肩膀微颤,强忍着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那不然呢?应大人希望我如何?日日来缠着你,诉说不尽的相思之苦?只怕不到三天,你就嫌我烦,让张奉拦着不让进门了。”
“我几时拦过你?”应春生脱口而出,说完便觉失言,好像自己多盼着她来似的,立刻抿紧了唇,别开视线,耳根悄悄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绯色。
林尽染心尖被羽毛扫过,软得一塌糊涂,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也软下:“我知你不会拦我,是我想让你好好休息几日,养足精神,等着做我俊俏的新郎官。”
心里那点焦躁和酸涩,轻易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应春生静默着,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声,下颌再次蹭了蹭她的发顶,这次,莫名染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
“回去吧。”他的声质清冽,语气低缓,“路上当心。”
“知道啦。”林尽染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后退两步,“我走了,你按时吃药吃饭。”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轻快,就在要跨出门槛时,身后传来一句:“路上让车夫慢些。”
林尽染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嘴角高高扬起,应得清脆:“知道啦。”
脚步声渐远,应春生垂眸,独自站在书房中央,看着地上两人方才依偎时投下的影子消失处,半晌,抬手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根。
还有十一日。
其实很快就过去了。
他想。
翌日,云锦阁果然送了几套男子衣裳来,张奉一看,乐呵呵地:“主子,都是时兴的款,冬日穿着防寒又俊俏。”
来送衣裳的人指了指单独的另一件更小一些的黑色冬衣说:“东家说,这身是做给张公公的。”
应春生正在案前书写的手微顿,抬头瞥了眼,复又垂下。
张奉也吓一跳,连忙解释找补:“主子,小姐定是为了让奴才更加尽心伺候您,用多余的料子顺便赏奴才一身,林姑娘甚是妥帖。”
是,她是好人,待谁都好。
应春生心里冷哼,摆手让张奉赶紧滚,别碍眼。
来人本想等着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顺便就拿回去改了,张奉也知道,硬着头皮问:“主子,可先试一试合不合身?”
“没空。”
张奉就让人先回了,自己也麻溜滚到书房外。
直到夜里,应春生睡不着,爬起来独自翻出那几身新衣裳,在寝屋一身一身穿了个遍,每件都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唇角轻轻扬起。
她身上穿的衣裳都很适合她,衬得人明媚又绝色,给他挑的亦是如此。
都很合身,她的眼光向来极好。
这一番折腾,脱脱穿穿,出了一身汗,让张奉备水,再次沐浴才重新躺回榻上。
翻来覆去没睡着。
她给自己做了新衣裳,该回点什么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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