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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嗖地一声跳上前,拎住了太监的衣领。 “这位公公,可需要帮忙?” 太监没想太多,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要要要,麻烦这位大人,让咱家赶上王爷。” “这您就为难我了。” 顾九一边说,一边欻一下跃上房顶,不顾手里太监惊恐的大喊大叫。 他连跃好几个屋顶,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淡淡道:“王爷的追风无人能赶得上,所以我带公公您抄近路。” 太监哪里还敢说不,生怕被顾九一松手从房顶上扔下去,闭着眼夸道:“是是是,还是大人想的周全。” 顾九颔首:“公公谬赞。” 不才,他这些都是跟弟弟学的。 而另一边,正在扎马步的顾七忽然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 ? 有刺客? 亲亲亲亲哭这个小猫咪好吗 薛奉雪在宫门处下马,而后直奔皇帝书房。 书房的门打开,又合上。 大周帝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后,见他要行礼,幽幽开口:“靖王,这里只有朕与你兄弟两人,就不必做这些虚礼了。” 薛奉雪动作一顿,却还是行了个躬身礼,道:“礼不可废,陛下是君,臣不敢逾矩。” “……靖王啊。” 大周帝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下方行礼的人,他一时间还当真是不知道这个九弟是何想法了。 “先平身吧,朕听说,前几日你那王妃回门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还进了大理寺去,可有此事?” 薛奉雪顿时心下了然。 老东西,把他折腾来,原来是为此事。 “确有其事。” 薛奉雪直起身,语气平淡道:“不过是个小误会罢了,没想到惊动了陛下。” “臣请了太医院的赵院长亲自诊断,檀大人只是不小心受了惊吓,才会吐血昏迷,只要好好休养,并无大碍。” 大周帝眯了眯眼睛,并不买账。 “哦?那檀侍郎在朝为官多年,到底是受了何种惊吓才会到此地步?” 薛奉雪颔首:“此事涉及檀府家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周帝冷哼一声。 “讲,左右不过是讲给朕听,朕是天子,朝臣的家事有何听不得?” 薛奉雪嘴角微勾,开始如实阐述,当然,他摘去了其中檀玉所有的嫌疑。 在说到檀侍郎因幻视原配妻子惊惧尖叫时,他更是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道: “檀侍郎心虚是有原因的,据说在那位原配夫人还健在时,他便常常宠妾灭妻,出入红楼场所。” 大周朝有律令,凡是在朝为官者不可浸淫风月场所,否则将按律严惩三十大板,扣除俸禄两年。 “经过彻查,他现在这位夫人便是檀侍郎从扬州带回来的瘦马,一直养做外室,怀孕后才被他接进府中改头换面做了正妻……” 薛奉雪早就将这位草包一样的“岳父大人”的毛病查了个明明白白,就等着这一天呢。 他真想感谢那个把这件事捅到皇帝面前的人。 面对大周的铁证律法,就算大周帝有心包庇,也无力执行。 檀侍郎那三十大板绝对是跑不了的。 大周帝瞬间噎住。 “什么……檀侍郎竟有如此荒唐事么?” 他本想借此机会向靖王发难,却没想到靖王如此奸诈,四两拨千斤,将问题甩了回来。 薛奉雪道:“陛下可以随意派人查证。” 大周帝瞬间郁闷! “咳咳,这是自然。若事实当真如靖王所说,朕绝不姑息!” “陛下英明。” 三十大板,就檀侍郎那个身子,虚浮臃肿,不打没半条命也是差不多了。 直到此刻,才是真的给他的小王妃报了仇。 薛奉雪这才堪堪满意,当然比起小王妃的童年,他们所遭受的还远远不够。 比起一下子就要了他们的狗命,他更喜欢把猎物慢慢地折磨。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 靖王漆黑的眼底涌动着暗意,却被他轻而易举地遮掩。 “不知陛下如此急着宣臣过来,是为何事?” 这下轮到大周帝词穷了。 所为何事? 他看着靖王这个疯狗咬人似的架势,也不像对这桩赐婚不满。 但是,大周帝生性多疑,心中仍然有所顾忌,决定继续试探。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你,朕欲在三日后为国子学的学生们举办一场赛诗会,你那王妃可要参加?” …… 薛奉雪闻言,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陛下既开尊口,臣岂有不从之理,届时必定带王妃出席。” 见他事事顺从,大周帝会心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御膳房新炖了燕窝,靖王,去给你那小妻子带一碗吧!” 薛奉雪欣然接受。 从御书房出来后,他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 大周帝老了,愈发多疑。 若他方才对诗会表现出抗拒,那就说明他还是不满檀玉这个男妻,便有欺君之嫌疑。 若他表现出积极接受的样子,大周帝自然也不会高兴。 因为,他赐婚的目的是为了羞辱,可不是让自己高兴的。 啧。 老东西,还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哇哇哇,元宝,你看我抓到了!” 呱唧呱唧。 “王妃好棒!王妃加油!” 比起死气沉沉的皇宫,靖王府里却一片欢声笑语。 檀玉把长长的外袍扎进了裤腰,裤腿挽起一截,露出细细的脚踝。 两条大袖子挽到臂弯,专心致志地蹲在池塘边,拿一个小网兜捞里面靖王养的价值不菲的锦鲤玩。 吴管家笑得满脸褶子,手里提着个桶,里面已经有两条被檀玉的网兜折磨的半死不活的鱼了。 鱼:……为我发声。 檀玉:什么?喂你花生? 而为了哄檀玉开心,严肃了半辈子的老头子睁眼就是说瞎话。 “王妃太棒了,就连王爷小时候捞鱼也没有王妃这么厉害呢!” 檀玉微微睁大双眼,难道…… 他终于有一项是可以强过薛奉雪的了!? 吴管家正被檀玉张嘴惊讶的表情萌地晕头转向,殊不知下一秒 ——身后一道声音宛如惊雷般乍响。 “是么?” 檀玉与不远处的那双幽深的黑眸倏然对视,心虚地低下头,啪嗒一声丢掉了手里的网兜。 啊…… 今天这天可真天啊。 今天这地可真地啊。 幻视那些干坏事被主人抓包的猫,也是这样装忙来缓解尴尬。 吴管家却感觉自己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奴才失言,望王爷责罚。” 檀玉不想吴管家真的受罚,急得往前窜了两步,又莫名地定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弱弱喊一声:“王爷……” 薛奉雪这才有了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迈步走过来,顶着那张蔑视众生的帅脸,走路时的仪态赏心悦目到檀玉以为在看游戏建模。 无视地上瑟瑟发抖的奴才们,靖王站在檀玉面前,伸手替他放下了袖子。 跪在地上的元宝颇有眼力见的伸出手,唰唰两下替檀玉放下了挽起的裤腿。 薛奉雪抬手摸了摸檀玉的小脸,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玩水,不知道冷?” 意识到会挨训的檀玉抿了抿花瓣似的唇。 薛奉雪垂眸,盯着地上脊背发抖、脸色惨白的一群人。 “本王早就叮嘱过,王妃的身子不好,平日里不可贪凉,不可多食……你们都当成耳旁风了么?” 以吴管家为首的几个老奴才没有动,剩下的人忙磕头求饶,其中有几个忍不住已经哭了出来。 【咦?他竟然真的在为这件事生气?呵,这还差不多,勉强能当宝宝你的狗】 没有时间理会dx3的玩笑,檀玉咬咬牙,跳着扑到男人怀里。 “王爷!” 薛奉雪下意识接过扑来的人,一只手稳稳当当从后面掐住了小王妃柔韧的腰身。 投怀送抱的小猫,真可爱,想亲死。 他垂眸,克制住自己,嗓音有一丝沙哑。 “何事?” 怀里漂亮的少年眨巴着无辜的、猫一样的圆眼睛,小巧的下巴尖抵着自己的胸口,耳尖泛红,撒娇似的蹭了蹭。 “王爷……你要不要回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呀?” 故意让小猫急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檀玉这个举动是以身犯险,只为救他们这群奴才的命。 许多对檀玉有偏见的人,都在这一刻羞愧的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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