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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玉雪可爱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父母会将他丢在雪地里。 太子面色阴沉,坐在椅子上盯着冷汗直流的医馆大夫,将一锭金子啪地放到桌子上。 “好好治,孤还想养着他,若是治不好,便只能唯你是问。” 屋内全是带刀侍卫,一个个凶神恶煞,腰间的长刀已经隐隐出鞘。 大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哆哆嗦嗦。 心道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他尽力稳住施针的手,“是,殿下。草民一定、一定尽力。” …… 一刻钟后。 榻上始终憋着口气的婴儿终于爆发出一道响亮的哭声。 大夫低头仔细一看婴儿的状态,闭着眼哇哇哭,哭声十分有力。 瞬间如释重负。 “救过来了。” 赵德福也喜道:“醒了!太子殿下,醒了!” 太子立刻起身,推开赵德福走到榻边一瞧。 那孩子果然醒过来了。 赵德福凑上来,刚想向小太子道喜,却在这孩子睁开眼的瞬间,脸上灿烂的笑容猛地顿住。 这! 这这这! 老太监盯着婴儿那双异于常人的绿眼睛,面色浓重,涩声唤道:“太子殿下……” 太子倒是平静。 “难怪。” 薛奉雪微微垂眸,指尖在襁褓中孩子的脸颊肉上捏了两下。 难怪这孩子的爹娘会如此狠心,将这么漂亮的婴儿丢到贫民巷里自生自灭。 原来是因为这双绿色的眼睛。 在大周,异色瞳孔是不祥之兆。 赵德福张了张嘴。 他身为看着太子长大的奴才,此刻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于是硬着头皮问道:“太子殿下,这孩子有一双这样妖冶的眼睛,怎么能跟着您回宫?” “您若想养宠物,贵妃那里就有新下的猫崽,万一让陛下看见这孩子……” 话音未落,太子微微抬起眼皮,盯着这个熟悉的太监。 片刻。 他缓缓开口:“赵德福,孤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明明年纪还很小,可太子说话的语气却格外有压迫感。 年轻的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息怒,奴才知错!” 他几次三番阻拦,其实是一片苦心。 无非是为了小太子考虑。 虽说最近一段时间,薛奉雪在读书治国一道上展现出极高的天赋,陛下对这个儿子也愈发关照和纵容。 但这并不代表着太子可以为所欲为。 将一个可能象征不祥的孩子抱回皇宫,皇帝不可能不迁怒于太子。 薛奉雪俯身将喝了半碗羊奶便不哭不闹的婴儿随意抱在怀里,“放心,孤自然有办法让父皇欢欢喜喜地接受他。” 赵德福没再敢说话,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这一幕。 太子殿下,到底是真的生出恻隐之心,还是只是将这孩子当做一个新奇的玩意? 身为低贱的奴才,他不得而知。 有道是天命不由人。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若是殿下不将这孩子捡回去,再晚一刻钟也就冻死了。 事到如今只希望这孩子争点气,别惹恼了阴晴不定的太子。 若是能在太子身边安稳长大,这孩子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日后不论分化成什么性别,想出入仕途还是想安安稳稳地富足一生,可都是康庄大道。 一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自太子请安走进去,到出来的时间也不过一刻钟。 赵德福在门外忐忑地等着,一见到主子出来立刻迎上去。 凑近一看,发现小太子神色如常,脸上也没有受伤,瞬间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陛下怎么说?” 薛奉雪轻笑一声:“赵德福,孤让你找的奶娘,找好了么?” 此话一出,赵德福就知道成了! 虽然不清楚太子殿下是怎么说服陛下留下那个可怜的漂亮孩子,但主子高兴,奴才就高兴。 他笑着跪在地上,朝着小太子磕了个响头。 “殿下放心,奴才按您的吩咐从宫外面找了三位,身世都干净,如今已经在寝殿候着了,只等殿下前去定夺。” 太子这才满意。 “做的不错,起来,自去找嬷嬷领赏罢。” 赵德福又是一叩首:“谢殿下!” 太子居住于东宫。 因为主子忽然从宫外捡了个孩子回来养,宫人一时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所以此时的寝殿里,几个宫女和嬷嬷正来回忙碌着。 有一位小宫女悄悄走到摇篮旁边,看着里面安静睡觉的婴儿,轻声道:“他可真安静,不哭也不闹,不像五殿下……” 五殿下是贵妃的第二个孩子。 贵妃是个坤泽,他长相清纯,性格却十分跋扈。 这种反差感让他如今在宫里很受皇帝的宠爱。 连带着贵妃的两个孩子都学着母妃的脾气学了个十成十。 五殿下不到三岁,每天都哇哇大哭,惊声尖叫,有一点不高兴了就会扯宫人的头发,还会用手用力抓、抠、打她们的脸。 有几个皮肤嫩的小宫女,被五殿下抓的满脸都是血痂,却连哭都不敢哭,生怕惹了贵妃生气降罪于她们。 旁边稍微年长些的宫女皱眉嘘了声:“在宫里莫说这种话,小心隔墙有耳。” 小宫女瘪了瘪嘴,却也没再说了。 不多时,太子回来。 宫人齐刷刷跪在地上请安,薛奉雪摆摆手,走到摇篮旁边去瞧里面的小东西。 “都平身。” 摇篮里的孩子还在睡觉,太子微微蹙眉,问:“他回来后一直没哭?你们给哄睡的?” 嬷嬷答道:“回殿下,这孩子一直都很安静,奴才将他放在摇篮里,便自己睡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小的孩子,醒来后不仅不见娘亲,还换了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竟然一声都没哭。 不管是抱着还是躺着,都安安静静的。 几句谈话间,摇篮里穿着金贵的蚕丝所制衣裳的婴儿已经醒来。 他正睁着双绿盈盈的、懵懂的大眼睛盯着太子的脸瞧,看着看着,忽然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旁边的嬷嬷和宫女一看这幕,心都差点化了。 虽然眼睛颜色生的不太好,可这孩子的性格实在是乖得招人喜欢。 他看起来并不害怕这个有点凶的太子,还伸出手,嘴里阿巴阿巴着,想让薛奉雪抱呢。 太子便将孩子抱起来,“赵德福,记着给奶娘多拨些俸禄,务必好好照顾着。” “是,殿下。” 晚一点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安静玩着布老虎的孩子忽然哭了出来。 薛奉雪正写着功课,听见声音后起身把婴儿抱起来,可是怎么哄都没用,还是哼哼唧唧的哭。 一直哄不好,太子脸色有点沉:“这是怎么了?” 这时帘子拉开,一个长相朴实的妇人忐忑地跪下,根本不敢抬头看。 “殿下,小公子是饿了,您将他交给民妇就好。” 薛奉雪垂眸扫了眼她,将孩子递过去。 他又唤来一个长相偏严肃的宫女:“你去帮她打下手,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监视。 奶娘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太子此举实在是多虑了。 她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农妇,哪里会有胆子敢对太子养的孩子做什么? 次日。 太子在宫外捡了个婴儿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往后的几年,宫内依然说什么的都有,只是碍于皇后的威严,只能私底下偷偷讨论。 据东宫的奴才透露:太子私底下对这个孩子护得严实,见过他长相的人也少之又少。 很是看重,也很是宠溺。 甚至那孩子脱离母乳后,喂辅食、换衣裳、起名字,几乎大部分事宜都是太子自己亲力亲为。 旁人根本不能插手。 这种情况一直到持续太子十五岁这一年都没有变过。 有诗云:“玉瘦香浓,檀香雪散。” 说来也巧,太子捡到这孩子是在茫茫的雪天,恰好自旁边的墙上就有一支梅花伸出来。 而当这孩子在医馆内哭着睁开眼,那双绿盈盈的眼睛美得像是皇后手腕上玉镯的颜色。 于是,太子亲自为他起名:檀玉。 当然,平时太子都是“小玉、小玉”的叫,连带着东宫里的宫人也常唤其小玉少爷。 如今八年时间匆匆过去,小玉也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了十岁的可爱小公子。 太子将他养得很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脸颊还带着点没消掉的腮肉,唇红齿白。 笑起来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弯起来,怎么看都是十分可爱。 小玉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甜甜的米糊。一边仰起脸:“嬷嬷,我想找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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