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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廖宇飞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把马克笔扔在桌上,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身体前倾,目光像两把刀一样盯着周晨。“周晨,你是不是觉得你比我懂?”周晨没有说话。“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凌若烟的秘书,就可以在会议上对我指手画脚?”周晨依然没有说话。“我告诉你,”廖宇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在凌氏,我说了算。不是凌若烟,不是你,是你那个调去后勤部的老爸——是我。哈佛商学院毕业的人,不需要一个秘书来教我怎么做事。”他走到周晨面前,离他很近。近得周晨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木质香调,沉稳内敛,和他的为人一点都不搭。“周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周晨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廖总,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职责?”廖宇飞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很轻蔑。“你的职责是端茶倒水,不是教我做事。一个秘书,穿得比我还讲究,你以为你是谁?”他的手指戳在周晨的胸口上,一下,两下,三下。“记住你的身份。秘书。懂吗?”周晨后退了一步,胸口的衬衫被戳出了几个皱褶。他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廖宇飞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不过瘾。他想要更多——不是戳,是打。他想让这个人记住,在凌氏,没有人能对他说不。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周晨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周晨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没有还手,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廖宇飞。目光平静如水,但平静底下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这一巴掌,”他的声音很轻,“我记住了。”廖宇飞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周晨会这样说。他以为周晨会哭,会求饶,会跑出去告状。但周晨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说——你会后悔的。“你——”廖宇飞抬起手,准备再打一巴掌。“住手。”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得像终南山上的冰雪,冷得像刀锋划过骨头的触感。同时一只强有力的手像钳子一样钳住廖宇飞的手。廖宇飞的手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到了一张平静得就像一池秋水的脸。他使劲抽回了手,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个头不高,比自己矮一截,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强者的气息,那表情很平静,和路人甲无异。不可置信~震惊~震怒,这是廖宇飞瞬间的表情变化。“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张翀没有回答他。他看了一眼周晨嘴角的血。“疼吗?”周晨摇头。“不疼。”张翀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廖宇飞。“你是廖宇飞。”廖宇飞挺了挺胸。“是我。”“战红旗的外甥。”“是。”“哈佛毕业的。”“是。”张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知道我是谁吗?”廖宇飞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你就是那个张翀,凌若烟的前夫?”张翀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他向前走了一步。廖宇飞后退了一步。“你父亲没有告诉你,不要招惹我吗?”廖宇飞的脸色变了。父亲确实说过。但他以为那只是父亲的多虑。一个赘婿,能有什么本事?“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想干什么?”张翀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支马克笔,在廖宇飞的西装上画了一道。深蓝色的马克笔在深蓝色的杰尼亚西装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但廖宇飞知道它在。他能感觉到马克笔的笔尖划过面料时那种细微的触感。“这一道,”张翀把马克笔放回桌上,“是替周晨还的。你打了他一巴掌,我画你一道。公平吗?”张翀没有打他,但是当着公司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比打他更难受。廖宇飞看着西装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的手指攥成拳头,青筋暴起。“你——你敢——”张翀抬眼看了他一眼,就只一眼,看似平淡,却透着寒气。廖宇飞打了一个冷战,本能地收回了拳头。“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帮我废了他,要求随便提。”廖宇飞朝一众跟班吼道。几个成天围在廖宇飞周围的马屁精以为立功的机会来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动手。只见张翀一把抓住廖宇飞的衣领,把他举在空中。“如果你不想死就让他们快滚!”张翀语气依然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后背发麻。廖宇飞被举在空中手忙脚乱的挣扎,吼道:“张翀,你最好把我放下了,否则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知道,那又如何?”张翀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常的事。那几个跟班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其中一个吼道:“张翀,你最好放了廖总,否则就算是凌总来了,那也不好使!”
;r>“闭嘴!”张翀另一只手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呼出去。那人飞了出去几米,一口血伴随着几个牙齿喷了出来。另外几个根班见状,哪里还敢上前半步。张翀终于放下廖宇飞,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如水。“廖宇飞,我来凌氏,我是凌总的保镖。我的职责是保护她,和她在乎的人。你怎么安排公司的人,我可以不管,但是。”他看了一眼周晨,又看了一眼廖宇飞。“周晨是凌总在乎的人。你打了他,就是打了她。你打了她,就是打了我。”凌宇飞呆立在原地又气又怕又怒。张翀转过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廖宇飞,这里是山城,不是南省。凌氏是凌家的,不是战家的。你舅舅的一百亿,是来合作的,不是来买人的。你要是想好好做事,凌氏欢迎你。你要是想当皇帝——山城不欢迎你。”他走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廖宇飞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西装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忽然觉得那道痕迹像一把刀,割开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体面。他掏出手机,想给舅舅打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他能说什么?说一个赘婿在会议室里画了他的西装?说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了?说他没有还手,因为他怕了?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没有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凌若烟。她站在电梯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阔腿裤,长发披在肩上,表情平静如水。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疲惫。“廖总,”她的声音很轻,“你没事吧?”廖宇飞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是因为她关心他,而是因为——她在忍。她在忍他,忍他的嚣张,忍他的无礼,忍他打了她的秘书。她在为凌氏忍。而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在凌氏为所欲为,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在忍。“没事。”他的声音沙哑,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凌若烟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沉默。电梯一层一层地下降。“凌总,”廖宇飞忽然开口,“你和张翀,是什么关系?”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我的保镖。”“只是保镖?”凌若烟没有回答。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没有回头。廖宇飞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不要招惹张翀。”他现在明白了。不是因为张翀有多能打,而是因为——凌若烟在乎他。他心中得恨更深了。晚上,凌家老宅。张翀坐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凌若烟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很疲惫。“张翀,”她开口,“今天的事,谢谢你。”张翀看着她。“不用谢。”“周晨是我大学同学。从大学到现在,他帮了我很多。我不能没有他。”她的声音很轻,“你今天保护了他,就是保护了我。”张翀没有说话。“但是——”她顿了顿,“你不应该惹廖宇飞。他是战家的人。他父亲是廖正刚。他——”“他是哈佛毕业的。我知道。”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是错的。他打人,就不对。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爹是谁。”凌若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张翀,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很固执。”“我知道。”“固执得让人头疼。”“我知道。”“但也固执得让人安心。”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张翀看着她,笑了。凌若烟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张翀,”她说,“廖宇飞今天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说?”“我说你是我的保镖。”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保镖?”凌若烟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是他每次看她时才会有的光。“你想让我怎么说?”她问。张翀想了想。“什么都可以。保镖也行。”凌若烟看着他,忽然笑了。“张翀,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很笨。”“我知道。”“笨得让人想打你。”“我知道。”“但也笨得让人舍不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月光。张翀看着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若烟,”他说,“不管廖宇飞做什么,不管战家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是我老板,而是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凌若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出声,但眼泪止都止不住。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张翀,你不要走。”“我不走。”张翀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桂
;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窗外的澜沧江在月光下静静地流淌,青云山上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廖宇飞不知道的是,他今天惹的不仅是张翀,更是凌若烟。她可以忍他换掉老周,可以忍他换掉人事总监,可以忍他把前台换成他认识的女人。但她不能忍他打周晨。周晨是她的朋友,是她在凌氏最信任的人,是她不能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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