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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遮青正要改口,慕蒙连忙摆了摆手,“行了,这些虚礼就免了。”
她放开戴广白,瞥了他一眼,“你打算躺着回我,还是站着回我?”
戴广白倒也不笨:“我蛊害人命,你最後不会容我的,无论我答不答你的问题,你都一样会杀了我。”
慕蒙一甩手,匕首倏地掷出,狠狠钉在戴广白垂在地面的手腕上,在他连连惨叫中,慕蒙点头:“明白了,那你就是想躺着回我的话。”
“你们蛇蛊一直在北疆夹尾巴做人,这段日子倒是风光起来啦?不知是傍上了哪路神尊,能否给我引见引见?”
慕蒙慢悠悠地蹲下.身,垂眸瞥着还在不停惨呼的男人,“戴广白,我们别浪费时间。本来你们这摊烂事儿天族可管也可不管,但你们不敬月太子在先,将天族小公子抓来在後,这麽拼命的想和天族扯关系——现在我人到了,你要是顾左右而言他,别怪我耐心不足。”
戴广白痛的直抽气,他咽了口口水,强硬的梗着脖子:“好啊,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慕蒙,其实有时候无知比知道要快乐多了,至少你不会时时生活在恐惧之中。”
他冷笑,“别以为你现在杀了我,灭了所有蛇蛊就有什麽了不起的,你等着吧,自会有人为我报仇。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这条命,很早以前就被人盯上了。”
说到这儿,他喘了口气,竟然阴冷的笑出来,“慕蒙,你有什麽好张狂的,不就是生来带了一颗赤心丹吗?你只不过命好一些,有这样无上的宝贝罢了。但是福祸相依,焉知这是不是你的灾厄呢?你信不信……”
“信不信终有一天,你这颗引以为傲的赤心丹,会连同你的心脏一起,被人生生剖出来……哈哈哈哈哈哈,”他神色癫狂的笑了半天,挑起丑陋的眉毛得意道,“你一定很好奇他是谁吧,告诉你,他就是——”
遮青眼神一厉,银质面具上反射的寒光竟比不上他的目光凌厉,他面沉如水,紧紧盯着戴广白,身侧的手慢慢握拳,只等着他的答案。
而与此同时,戴广白忽然喉头一哽,浑身剧烈的抽搐几下,嘴里竟慢慢涌出一丝黑血。
“我去……”路照辛连忙奔到他身边,翻开他的衣领看了一眼,咒骂一声,“什麽鬼东西!他被人下了暗咒,这种锁喉之咒能在千万里以外随心所控,这破地方居然一直被人盯着,奇了。”
他站起来,张望了四周一圈,眼见之处皆是黑漆漆的洞府,却不知是何人及时地灭了戴广白的口。这麽一想,颇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路照辛倒不紧张,双手叉腰:“真是奇了,这世上的高手真是越来越多了。”
慕蒙不死心,拿起地上的小树枝捅了捅戴广白两下,见他脸色灰白,蛇鳞渐渐冷冰冷坚硬,知道这人死透了,只好扔了树枝站起身,“走吧。先把囚在这里的人族救出来放了。”
遮青没有立刻动。
慕蒙转身看他:“怎麽啦?”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过去,看了地上死去多时的戴广白两眼,俯身用灵力探查了他的尸体,又翻看了他的胸口,手腕,耳後一些可能存残存灵咒的地方。
他似乎微有不甘,想寻找蛛丝马迹辨认下咒之人的身份,慕蒙笑着劝道:“别找了,既然是灭口自然不会留下线索,那人真是冲我来的,以後必定会出现的,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不知道戴广白的靠山究竟给他许了什麽好东西,让他在北疆闹出这麽大的动静,甚至不惜驳己族太子的面子,掳走天族小公子,一个劲儿的引起天族注意,应该是为了她吧。
戴广白刚才也说了,那人要剖她的赤心丹。
不过他应该想不到,他只不过是一颗最不起眼的棋子,那人不过利用他来探自己的底罢了。
遮青自然明白慕蒙说的有理,他翻看之後,也只能低低叹了一声,“是我太大意了。”
“哎——你,你又往自己身上揽啦?”慕蒙叹为观止,无奈地扶额笑,“他身上的可是一道暗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你上哪知道去?就算知道,人又怎麽能解开他人的暗咒。”
遮青似乎有些疲惫,捏了捏鼻梁,终于不再管地上的尸体,利落地站起身身:“走吧,先救人。”
……
遮青办事很稳妥,他这把灵火仿佛有思想一样,只烧该烧的地方,阻隔了人类被囚的那个洞穴,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焚烧的痕迹。
粗略一数,大概有七八十人,清醒的不多,很多已经被蛇蛊深入,有些半妖化了。
慕蒙走进来大略一扫,心中便有底了。她快步上前,走到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妇人身边,伸手轻柔地掀了掀她眼皮。
还好,他们这些蛇蛊虽然张狂了一阵子,但下蛊的手法还是老样子,墨守成规,早就被人破解了多少年了。幸亏他们没有推陈出新,这些蛊毒倒好解决。
慕蒙一边想,一边抽出腰间的匕首,冷不丁侧里冲出来一个人,指着她大叫道:“你是天族公主!”
慕蒙瞥过一眼,见对面的人双目圆睁,正面色不善地望着自己,联想到之前路照辛的叮嘱,心里明白怎麽回事。
她并没有理会,从怀中抽出一条干净的丝巾,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匕首的刀刃。
她不理会,男人却开口道:
“我们不需要天族人来救!天族枉为世间大道,自诩是正义之辈,实际上颠倒黑白,滥杀无辜!你们没有查明便妄定罪责,冤枉了好人,你们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太子殿下怎会做出那等事情?”
他抿着唇,咬牙道,“就算——就算他做了,这些年他战功赫赫,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天族有什麽好名声,多少是他一个人为你们挣来的?有什麽错事难道不该功过相抵,公平而论?你们为何只论过,不论功?怎能用如此残忍的方式要他的命?他无牌无位无陵,到现在,尸首还在无尽崖下悬空而落!难道仅仅因为血脉就能抹杀掉一个人吗?天族是否太过高人一等?我了解太子殿下,他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的人,我知道他不……”
“劳驾,借过。”
男人慷慨激昂正说到激动处,忽然被一道淡淡的声音打断。
仿佛是一盆浇灭烈火的冰水,瞬间将焦灼的状态拉入平静,遮青声音低沉而沙哑,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从男人和慕蒙中间穿梭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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