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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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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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最初的兴奋和新鲜感过去,车厢里弥漫开一种疲惫的沉默。不少人开始打盹,或低声交谈。林木木依旧靠着车窗,半阖着眼,看似休息,实则在学习系统提供的《基础木工与农具维护》知识。直到一声尖锐到变调的惊呼,猛然刺破了车厢的相对宁静——

&esp;&esp;“我的钱包!我的钱和票不见了!!”

&esp;&esp;是苏晓兰。她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抓着自己那个已经彻底翻过来的人造革手提包,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倒在座位上,除了几件零碎衣物、一面小镜子、一把梳子,再无他物。

&esp;&esp;“什么?不见了?”周建军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上衣内袋,随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苏晓兰还难看,“我……我的钱也没了!”

&esp;&esp;顾卫国是最沉得住气的,但此刻他沉稳的面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没有惊呼,只是动作极快且隐蔽地检查了自己身上几个藏钱的地方——裤袋深处,空荡的触感让他心猛地一沉;内侧口袋,同样空空如也。甚至连那几张至关重要的特殊兑换券,也消失了。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对面、侧方,乃至附近所有可能接触到他们的人,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正对面,那个似乎也被惊醒、带着点茫然看过来的女知青脸上。

&esp;&esp;林木木适时地露出了被吵醒后不明所以、略带惊讶的表情,甚至还往后缩了缩,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esp;&esp;“怎么回事?谁偷钱了?”有离得稍远的人探头问。

&esp;&esp;苏晓兰已经急得带了哭腔,指着自己的包,又指向周围:“就放在包里的!还有建军哥的,肯定是在车上丢的!有小偷!抓小偷啊!”她目光慌乱地扫视,当看到林木木那“畏缩”的样子时,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和怀疑就冲了上来,“是不是你?刚才就你坐在我们对面!”

&esp;&esp;林木木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被冤枉的惊慌和愤怒,声音不大却清晰:“你、你胡说什么?我一直在睡觉,都没靠近过你们!你们东西丢了,怎么可以随便污蔑人?”

&esp;&esp;“晓兰,冷静点!”周建军虽然也着急,但还保有几分理智,拉住激动的苏晓兰。他看向顾卫国。

&esp;&esp;顾卫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损失巨大,尤其是那几张券,但他知道此刻慌乱和胡乱指责无济于事。他审视着林木木,对方脸上那种真实的、被无端指控的愤怒和一丝害怕,不似作伪。但他并未完全排除嫌疑。

&esp;&esp;“同志,不好意思,我们丢了很重要的财物,情绪有些激动。”顾卫国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为了洗清嫌疑,也为了找到小偷,能否请这附近几排的同志,还有这位女同志,”他看着林木木,“配合一下,让我们检查一下随身行李?当然,我们也会先接受大家的检查,证明我们没有说慌。”

&esp;&esp;他话音刚落,附近被波及到的乘客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一个穿着工装、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率先嘟囔:“查行李?凭啥啊?你们说丢就丢,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弄丢了,或者……哼。”

&esp;&esp;“就是!”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接口,声音带着不满和戒备,“这车上挤成这样,大家都大包小包的,谁挨着谁了?你们仨穿得挺光鲜,一看就是有钱的,谁知道是不是招了贼惦记?现在要搜大家的身查行李,没这个道理!”

&esp;&esp;“我们可没靠近过你们!”“对!别想赖上我们!”

&esp;&esp;质疑和抵触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年头,大家出门都谨慎,谁愿意平白无故被当成贼搜身查行李?何况这三人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娇气学生,刚才买盒饭还显摆来着,不少人都看见了。现在丢了钱,就要大动干戈查别人?很多人心里本能地反感。

&esp;&esp;顾卫国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会遭到如此一致的反对。周建军试图解释:“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esp;&esp;“就是什么就是!”那工装男人嗓门大了些,“你们丢东西,该找列车员,找乘警!让大伙儿搜身算怎么回事?我们还觉得晦气呢!”

&esp;&esp;苏晓兰见没人帮他们,反而被指责,又急又气,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你们……你们不讲道理!我们的钱真的被偷了!”

&esp;&esp;场面一时僵住。列车员闻声赶来,但听明白原委后,也为难地表示车上人多杂乱,查起来很困难,只能登记一下,提醒大家注意保管财物,到了站可以报警云云。这显然于事无补。

&esp;&esp;最终,在周围乘客明显不耐和抵触的目光下,顾卫国知道,强行搜查已不可能。他脸色铁青,紧紧抿着唇,拉住了还想争辩的苏晓兰和周建军。

&esp;&esp;“算了。”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目光再次扫过对面那个依旧低着头、显得弱小可怜的女知青,以及周围那些或冷漠或不满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隐隐的狼狈袭上心头。钱票全失,开局不利。

&esp;&esp;他只能咬着牙,将这份憋闷和巨大的损失硬生生吞下。周建军颓然坐下,苏晓兰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

&esp;&esp;顾卫国沉默半晌,才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了地方,安顿下来,立刻给家里写信。”

&esp;&esp;周建军和苏晓兰只得憋屈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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