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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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医生说邱焰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导致的休克，最近最好不要刺激病人，避免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我……”“谭曜，你不要再瞒我了。”邱焰闭了下眼睛，眼泪顺着眼角而下。谭曜慌了神，温柔地用手指帮邱焰擦掉眼角的泪水。“哥，别哭，我保证再也不会隐瞒，是，这些天我都在上班，可哥我真的挺喜欢我现在的工作的。”邱焰没有睁眼，“那昨天喝醉酒也是因为工作的事？”“是，就是应酬吗？早晚工作都会遇到的，我就是不太会，所以感觉和别人差距挺大的，就有些失落。”“所以邱姨的手术费就是你把自己卖给了你现在的公司的？”“不能这么说，我是和公司签了合同，这一百万就相当于我两年的工资，哥你知道本科生毕业每个月的平均工资是多少吗？我两年能赚一百万超级厉害的。”所以王教授说的没错，邱焰睁开眼，在谭曜还没反应的时候快速拔掉手上的吊针，就要下床。鲜血从邱焰手背上涌出，谭曜一把抱住邱焰，邱焰挣扎，谭曜抱得更紧。“哥，哥，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你要放松情绪，不要激动，两年时间真的没什么的。”邱焰像疯了似的，极力挣脱，“谭曜松开，松手，我要去告诉王嘉宁，告诉邱姨，我不管了，这件事情我不管了，他们有钱就去治，没钱我也管不了，我把我的所有钱都给他们了，他们可以要求我给他们出手术费，但他们不能拿你的钱，你不欠他们的，你有你的人生要过。”谭曜忍受着邱焰的怒火，将人紧紧抱着。“哥，哥，哥，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没关系，没关系的。”“松开，松手啊，”邱焰掰不开谭曜的手，情绪越来越崩溃，“我要让他们把钱还回来，凭什么？凭什么让你来出这钱，轮到谁也轮不到你，他们怎么敢拿你的钱，他们凭什么拿你的钱？”邱焰不管不顾地叫喊声引来了医生，也迎来了周围病房的病人。医生推门要上前，谭曜转头看见医生手里拿的针管，摇头拒绝。“请帮我关门，谢谢。”“病人情绪激动，打一针镇定剂会好一点。”不用，真的不用，请帮我关门谢谢。”几个医生护士在门口犹豫，但谭曜态度坚决，病房门被重新关上。谭曜伸手一拉，将床帘拉上，隔绝门口好奇之人的目光，将邱焰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紧紧地抱住人。“哥，冷静下来，深呼吸，冷静一点。”鼻尖是独属于谭曜的气息，在这个怀抱里，邱焰散了身上的戾气，渐渐平复情绪。察觉到邱焰的变化，谭曜拉开距离，喊了好几声哥，都没得到回复。谭曜揽着人坐回床上，让邱焰靠着自己休息。“哥，你听我讲，听我讲好不好？”邱焰还是不说话。“哥，你相信我，只是两年时间而已，两年一过，我还是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我还是可以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样子，我可以进大厂，我可以创业，我也可以选择考研，两年而已，什么都不会改变，你要相信我，你应该相信我。”“可是你原本不需要浪费这两年时间，你是为了我才……，谭曜你知道吗？我最害怕自己耽误你，但没想到到了最后我还是耽误了你，我不想拖你后腿的，你知道吗？王嘉宁家里有房子，我让他去卖房子帮邱姨治病，大不了我给他打个欠条，手术费全算我的，我慢慢还给他，让他先把钱还给你，我们不浪费这两年时间。”经历一场大情绪，现在邱焰格外平静。不能让邱焰在纠结这个问题，谭曜如实道：“哥，我们没有回头路了，你知道吗？如果我现在违约不干，我不是只还给他们一百万，违约金是三百万，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哥要做的就是陪我一起走过这两年。”“而且我的上级是我认识的学长，这工作也算专业对口，没有哥想得那么糟糕，我真的觉得不错。”邱焰痛苦地缩着身体，三百万，那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极力克制的眼泪还是从眼角流出。“可是你不喜欢啊，谭曜，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在大学这几年投过多少简历，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公司的氛围，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梦想，不能因为我毁了你啊，可为什么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邱焰快要被现实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折磨疯。谭曜抱紧发抖的邱焰，“哥，你说我们能活到多少岁？哥不是长念叨着要发发发吗？那我们一起活到88岁，你实岁88，我虚岁88。”“现在距离88岁，还有68年的时间，减去这两年也还有66年，好长啊，你说66年够不够我实现梦想？其实如果只想着实现梦想，我感觉这人生也挺没意思的，其实我感觉有意思的是和哥一起走过这漫长的一生，但这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必然是波折起伏的，我们一起携手走过所有时期才不枉此生。”“现在呢？就是我们人生中的低谷期，也幸好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被谭曜的思维带着走到遥远的未来，现实的困境好像真的变得微不足道。“哥，我们是一个整体，任何事情都要一起面对的，我不会让你怀着愧疚感过一辈子，我知道爷爷对你的恩情，我也很感谢他抚养你长大，所以他是我们共同的爷爷，共同的恩人。”崩溃病房安静，偶尔有风吹动窗口的风铃，不知道是谁挂在那的，一串粉色带着羽毛的风铃，轻轻地响，在沉重的医院里显得轻盈活泼。谭曜抱着邱焰，两人依偎在一起，像两只被突降的暴风雨淋湿躲在岩下避雨的小兽。雨还在继续下，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停。邱焰盯着风铃上随风摆动的粉色羽毛，飘摇在风中，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只能接受。就像谭曜的事已成定局，他无力改变，只能接受。身体一直在往下坠，内心处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被生活按着揍，不再是一句调侃，这一刻他彻底被黑暗笼罩，严丝合缝，一丝光源都没有。那些美好的未来太遥远，以至于显得荒谬，当下邱焰只觉得累。一切的一切压的他连呼吸都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正在一件件发生，命运总是很喜欢和他开玩笑，那些过往的片段不断在脑海里上演。所以未来真的会如同谭曜说的那样吗？邱焰不信了，不敢信了。很累！从身到心都很累！邱焰闭上眼睛，或许他这一生都不会有轻松的时刻。“哥，在想什么？”邱焰缓慢睁眼，打起精神从谭曜肩膀上起来，对着谭曜露出笑。“在想我怎么这么好命会碰到你。”刻意装作没事的邱焰比刚才更让人心疼。“好巧，我想的也是这个，怎么这么好命碰到哥，哥又为什么那么好，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傻子，只有你觉得我好。”那双明亮的眼睛又失去了光彩，黯淡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明明才好起来，现在的邱焰又因为他遭受致命一击，被更灰暗的色彩笼罩。谭曜最不会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后悔，可看着邱焰如此，他很后悔没早点向邱焰坦白真相。“哥，你听我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你不要自责，也不要对我觉得抱歉，更不要觉得欠我的，我做这一切心甘情愿。”“困难都是暂时的，我们会好起来的，哥不要被困住，只是一个时间段而已，都会过去的，而且人生的每一段经历都值得，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即便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选，我不想哥为难。”邱焰听到这些，内心摇摇欲坠的平静被更彻底的打破，情绪决堤，眼泪疯狂地往外涌。他抓着谭曜的胳膊，像是质问又像是不解，道：“谭曜，我真的不能理解，我明明已经在很努力的生活了，我明明每天都积极生活，过去的那些苦难，被亲生父母遗弃，上小学的时候被霸凌，小小年纪就学会察言观色，最爱的爷爷离世……，我想这就是生活给我的考验，我以后会幸福的，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的生活一直这么辛苦啊，每次我都以为要幸福了，可就是会突然降临一件坏事，到底为什么啊？谭曜，我真的很痛苦，谭曜，对不起。”邱焰第一次哭成这样，第一次觉得命运不公，那些很辛苦的成长时刻全都出现在脑海里，那些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伤口被他亲手一道道撕开，太痛苦了。一旦他对未来产生期待，生活就突降噩耗，他厌恶这样的生活，也曾试图抱有侥幸心理，可再次的，坏事又一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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