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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再次从深沉的睡梦中挣脱出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时间显然已经临近中午。我撑着酸软不堪的身体坐起来,低头才发现,那些欢爱后的黏腻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那是顾安的尺寸,领口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堪堪遮过大腿根。
&esp;&esp;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视线逐渐聚焦。床沿边,顾安正背对着我,慢条斯理地扣着深蓝色马甲的纽扣。他已经换上了那套代表着身份的西装三件套,原本凌乱性感的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金丝眼镜稳稳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阳光勾勒着他宽阔平直的肩膀,仅仅一个背影,便将昨夜那个失控野兽般的男人彻底封印,变回了黑曜集团里那个冷酷、滴水不漏的首席律师。
&esp;&esp;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那双镜片后的黑眸里,不再有翻涌的情欲,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心的沉稳。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拂过我有些凌乱的鬓角,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esp;&esp;“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情。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指向床尾处,“把那条蓝色的连衣裙换上。我们必须马上回天泉山山庄了,如果失联太久,翟风的人会起疑心的。”
&esp;&esp;听到“翟风”这个名字,我残存的一点睡意瞬间消散。现实的寒意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提醒着我那具还躺在某个地下车库冰冷后备箱里的尸体。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一言不发地拿过那条崭新的连衣裙。背对着他换衣服时,我的手指依然因为隐秘的恐惧而微微发抖,但套上衣服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软弱强行压回了心底。
&esp;&esp;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了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厢里弥漫着昂贵的皮革气味和令人窒息的安静。顾安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迭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文件,动作利落地递到我面前。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这是什么?”我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面竟然有阿彪的财务流水,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借条复印件。
&esp;&esp;“口供核对,以及一些必要的‘物证’。”顾安单手调整了一下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她越是清楚这些,就越是离不开我。“阿彪昨晚之所以去找你,是因为他沾上了境外的网络赌博,欠了八百万的高利贷。他企图绑架你勒索翟风,但被你逃脱了。现在,他已经畏罪潜逃。我已经买通了码头的人,今晚会有一艘走私船出境,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esp;&esp;我震惊地翻阅着那些以假乱真的证据。不仅是借条,连阿彪近期的通话记录和赌场转账都被伪造得天衣无缝。“所以……等我们回去后,就算翟风要查,也只会查到阿彪是个烂赌鬼,因为欠债和企图绑架未遂而跑路了?”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esp;&esp;“不只是翟风查。”顾安倾身靠近,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声音压得很低,“警方也会查到这些。这才是完美的闭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第三页标注黄色的内容背熟。记住,你当时因为害怕一直在逃跑,根本没有看清他上了什么车,更没有开过枪。明白吗?”
&esp;&esp;“我记住了。”我捏紧了手里的纸页,指尖泛白。那些伪造的文字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我们两人死死地捆绑在一起。“顾安,”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却坚定,“这上面没有留下任何会对你不利的痕迹吧?”
&esp;&esp;顾安整理袖口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显然没料到,在面对这样一份足以定生死的伪造文件时,我第一关心的居然是他的安危。那双藏在镜片后的黑眸深处,翻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我,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只要你不说漏嘴,顾律师的履历就会永远干干净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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