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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种事通俗的讲就叫点儿背。但巧就巧在他失足的昨日,受到了江起闻,也就是之前负责过林承之案子的大理寺左少卿的弹劾。说是有人揭发他几年前任会试的主考官时参与舞弊,正预备提审他了,他却就这么突然死了。所以也有人说他是做贼心虚,提前知道了风声,趁着提审的公文还在办,赶紧自行了断了,免得牵累家人。这是一个说法。另一个说法是江起闻从前与他有些龌龊,此番只是借题发挥,他这么做是为了以死明志,以证清白。总之,人死了,其中有什么隐情也找不到问了。柳府的人对外讲,一律都是失足淹死的。只后来柳文崖的小儿子柳飞瀚去江起闻家里闹过,说是他逼死了柳文崖。此事众说纷纭没个结果,大理寺又派人去查,查着了件更为悬乎的事。——柳文崖失足的那晚,是在安王府喝的酒。“柳府的家丁跟大理寺的人说,柳文崖出门前神情就不太寻常。大理寺的人觉得,如果是为了寻死,那么夜里出门就可以去投湖了,何必到我这喝完酒再去自尽?所以觉得跟我也有些关系。”贺栎山捏着眉心,一脸无奈。“要么是巧呢,你请谁喝酒不好,非要请他。”我站在安王府的池子边撒着鱼食,忽然之间想起来个事,“之前办林承之的案子的时候,我就听说江起闻在忙一个大案,林承之的案子也就这样往后延了几日,原来他是在查科举舞弊?口风真是严实。”贺栎山先答我:“不是单独请他,那么多人都在场呢。”接着又道:“此时事关重大,大理寺的口风一贯很紧。”我道:“幸好是那么多人在场,否则你现在就该在大理寺受审了。”按理说,这最后一个见面的人,怎么都很惹人怀疑。贺栎山眉头微蹙:“如若柳文崖真牵扯进了舞弊之事,他的死,也未必真是失足……”我道:“难道还有人敢杀当朝二品大员不成?”贺栎山兀地安静了。我自觉失言,准备打个哈哈过去。贺栎山摇摇头,道:“或许是我多想了。”“那晚柳文崖喝酒喝到一半,说要去小解,我怕他找不着路,特意找了个下人陪着他去……”他看着湖面,恍然道,“幸好是有人陪着,不然他要是在安王府‘失足’了,我找谁说理去?”“这……应当也不至于罢……什么仇什么怨,专门到你府上死?”“谁知道呢,失足,自尽,都有可能。或许他就是喝完酒,想不开了,就想跳湖。”贺栎山一把把鱼食全撒向了湖面,鱼儿争相涌来,他转头不再看了,兴致缺缺,“喂完了,走罢,吃饭去。”吃完饭,我和贺栎山正准备出门听个戏,江起闻却在这时候上门了。“见过二位王爷。”江起闻从前门走来,不紧不慢行了个礼,盯着贺栎山道,“安王,可否借一步说话?”他这话说得牛气。不打声招呼上门,见着有客人了,还要把主人家拉走。贺栎山叹了口气,邀他坐下,又令人奉茶上来。“江大人,本王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柳尚书跟本王不熟,是头一回到本王府上喝酒。能交待的本王都交待了,你再问,本王也说不出什么了。”江起闻又是不紧不慢地捧起茶喝,“安王此言差矣。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安王觉得不重要,可能就忘记了。但往往,这些看似不经意的事情又恰恰是破案的关键。所以下官多问几句,只是怕有什么遗漏。”贺栎山颇有些为难:“这……可是,江大人,你来得实在是不是时候。本王今日跟晋王约了看戏,这戏过不多时就要开唱了,你要我此刻撇下晋王,与你去探讨案情,实在是叫本王难做。”“听闻柳尚书失足落湖,本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本王虽然是个闲散人士,但其实平日很是仰慕如柳尚书这样的国之栋梁,朝廷肱骨。所以本王这几日总是在想,要是那天晚上,本王差人送他回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喝了口茶,他又唏嘘扼腕道,“更或者,本王不邀他来喝酒,他就不会路过那条湖,也不会跌入湖中淹死……”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江起闻道:“王爷莫要自责。柳大人若真是失足而亡,只能说天意如此,命数罢了。若是投湖自尽,说明是心存死志,旁人拦得了一回拦不了二回。如今,柳大人虽然死了,但科举舞弊一案还没了结。下官并不是刁难王爷,只是觉得,柳大人之死若是与科举一案有关,那么临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恐怕都对此案进展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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