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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豆豆:“……”
江豆豆连忙点头:“哦哦哦哦,好!老板你等着!我立马去!”
说完,这次是真的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跑远了,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很快消失在尽头。
江沅羽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主卧室里,灯光被刻意调暗,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江豆豆和江二壮垂手肃立在一旁,目不斜视。
沐颜躺在床上,盖着轻薄柔软的被子,只露出头和肩膀。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淤青和擦伤,手腕脚腕,身上几处被铁链磨破了皮。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江二壮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坐在床边轮椅上小心给沐颜手腕上药的江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汇报道:
“老板,他昨晚……闹腾得挺厉害。一直在叫,说梦话。什么‘不要过来’、‘别再叫我的名字了’、‘滚开’……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叫了大半宿。声音挺惨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南哥交代了,让我们别管,听见什么都当没听见,也别进去看。我们就……没敢进去。”
“今天早上,南哥也没让我们送饭进去。”江豆豆在一旁小声补充,挠了挠头,“那时候,房间里头还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喊声,好像还在骂人,但声音小多了,听不清具体说啥。一直到……天快黑了,里面才彻底没动静了。”
南忆正站阳台喂鸟呢,突然一个震天响的喷嚏打了出去,总觉得有人在念叨他。是谁呢?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大概交代清楚了。
“知道了。”江沅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他小心地将沐颜的手放回被子里,又去处理脚踝的伤,“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是,老板。”兄弟俩如蒙大赦,立刻应声,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气氛压抑的房间。
“等等。”江沅羽突然又出声叫住了他们。
兄弟俩脚步一顿,同时转身,都有些紧张。
江沅羽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豆豆,过来。”
江豆豆立刻小跑过去,在江沅羽的轮椅旁蹲下,仰着头,像只等待指令的大型犬。
江沅羽将那个小瓶子递给他,低声吩咐道:
“等他醒了,把这个……放进他的粥里。看着他,让他喝完。明白吗?”
江豆豆双手接过小瓶子,用力握在手心,表情严肃,用力点头,声音铿锵有力:
“好!老板放心!我一定看着他喝完!”
“嗯。好了,回去吧。”
“是!”江豆豆将小瓶子小心地揣进内侧的口袋,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然后才和江二壮一起,再次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江沅羽重新低下头,从旁边的医疗箱里夹起一块消毒棉球,为沐颜清理脸上和脖颈上那些细小的擦伤。
昏黄的灯光下,沐颜因为伤痛和噩梦而蹙起的眉头,紧抿失去血色的嘴唇,都透出一种脆弱和无助。
“阿颜……”江沅羽一边清理,一边低声呢喃,“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最乖了。”
他清理完一处擦伤,忍不住低下头,在他手背上,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阿颜,想和你……好好说一会儿话……真难。”
沐颜似乎睡得极不安稳,他眉头也越皱越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无意识微微抽搐,仿佛做了噩梦。
江沅羽立刻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额头、眉心,一下一下轻柔安抚。
“以前……阿颜总喜欢黏着我。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我。被人欺负了,会站在我的前面,保护我,或者拉着我一起跑……”
他顿了顿,目光里满是失落。
“为什么……长大以后,阿颜就变了呢?变得……这么讨厌我。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昏睡中的沐颜,眉头猛地拧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滚开……!江沅羽!……去……死……!”
即使在梦魇的深渊里,他诅咒的对象,依然是这个名字,这个人。
江沅羽抚摸他眉心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沐颜的脸,俯身,冰凉的嘴唇,轻轻印在沐颜干裂的唇瓣上。一触即分。
“阿颜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这是惩罚。”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低下头,在沐颜的眼皮、鼻尖、嘴角都印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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