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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们曾经都是大哥的拥趸,我没办法信任他们,而且,饥荒频发,背后也有他们的纵容,他们……也都是有罪的。”
“那时候的大乾就像一个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被蛀成了空壳,世家奢靡,朝臣贪腐,皇子皇女庸碌荒唐。”
“那个时候,容不得我心软。”
乾皇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猛地睁开,“我或许错杀了很多人,但是,更多的人都不无辜,我只恨我当时杀的还不够多,以至于直到现在我才清理地差不多,这中间,又有很多人因他们而死。”
一开始,乾皇还是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到了后面,却是说得越发流畅,说到最后,他猛地握紧拳头,情绪激动,“即使你怨我,我也要说,我不后悔。”
“凡事皆要做取舍,既然当初为了活命,我选择了登上皇位,那必须舍掉的那些,我就绝不会后悔。”
目光落在南赋荣脸上,对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怔忡,却是没有了刚刚的激动,见状,乾皇也缓了缓情绪,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些后悔了。”
“我该早点发现你的情况的。”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
南赋荣看着他,忽地轻笑一声,眼里闪着泪,“不晚,不晚,现在就正好。”
仿佛突然失了力气,南赋荣的身体从墙上滑落,乾皇一怔,猛地打开牢门,冲了进去,扶住对方,“小五,小五你怎么样?我去给你……”
说着,他就要起身喊人,却被南赋荣直接拉住,说道:“别叫了。”
“三哥,我想跟你聊一会,平心静气地聊一聊。”
“就我们两个。”
“你我斗了太久,也争了太久,少年时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见乾皇面带犹豫,南赋荣继续道:“三哥,你知道我的,沾了血祭之法,我现在也不想活了。”
“这么多年,你几乎没顺过我什么,我求你放过小九,放过四姐她们,你都拒绝了,这一次,就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答应我吧。”
他神情放空,“我不想再拖着这个身躯活着了。”
乾皇叹了口气,扶住对方的手用了用力,“……好。”
南赋荣扯了扯嘴角,随后理直气壮地说道:“三哥,扶我坐起来。”
乾皇没说话,手上却已经小心地扶着对方靠坐在了墙角。
南赋荣笑了笑,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说道:“三哥,你也坐。”
乾皇:……
他沉默地坐下,“……还要我做什么事?”
南赋荣笑了,“不需要了,看三哥这样,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句话,乾皇忽地心头一跳,抬头看向他,见对方一直笑着,呼吸越来越重,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轻快,“什么意思?”
南赋荣没有回答,乾皇却有些急了,“小五你,你的目的不是那些问题?”
“你,你说话啊!”
南赋荣扯了扯嘴角,身体内的疲倦感越来越重,“三哥,刚刚我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你都不回我,现在我只是没回你一个问题,你就这么着急了。”
“你这皇帝当得可真是威严啊。”
乾皇深吸一口气,“你,你早就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了,对不对?”
“那你刚刚为什么?”
南赋荣摇了摇头,避而不谈,“三哥,临死前,我想见见其他人。妻子和儿女临走前我都见过了,我想了想,京城中除了你,也就刚刚那个墨老头我熟一点了。”
乾皇顿了顿,转头出去喊了墨老进来,随后便又盯着南赋荣,“见完后一定要回答我。”
墨老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南赋荣身上,此刻的他和前些日子完全不一样。身为入圣期,墨老能感知到对方的身体越来越吃力,可脸上的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愉快,仿佛一个重担被彻底卸下,自此未来一片坦途。
可他知道,对方没有未来了。
而且,刚刚他们谈话的内容,他也听到了,那扇门拦不住入圣期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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