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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叫他哥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璟问。
杜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一直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知道我有一个哥哥,被送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妈妈告诉我,总有一天,哥哥会回来接我。”
“妈妈……”林璟咀嚼着这个词:“你说的妈妈,是薛慧的妈妈,还是你的妈妈?”
他说着,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到杜双身上:“又或者,我该叫你杜双,还是薛慧?”
“我之前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和陈明会有那种……”林璟语气微顿,似乎是在思考措辞:“那种好到能让他心甘情愿帮你杀人、一个人拦下所有罪名的关系,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你和陈明,早在实验基地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对方了,对吗?”
杜双动作微顿,嘴角扯出一个带有几分苦涩的笑容:“不过是两个可怜虫互相取暖罢了。”
杜双并没有想多说些什么的意思,反而是薛慧从善如流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沿,然后用手指推到林璟的方向。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女人的脸被阳光照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眉眼温柔,嘴角含着笑。
婴儿穿着白色的连体衣,胖乎乎的,正伸手去抓女人的头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慧慧百日留念。”
林璟盯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动。
“妈妈很多东西都被扔掉了,这是她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你应该看看她。”杜双的声音很轻,指尖轻轻抚过辫子上的小花:“你还记得她吗?”
林璟的目光落在那张陈旧的照片上,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那么看着,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我应该记得吗?她抛下我逃跑,我为什么要记得她?”
杜双没有说话,在听完林璟的话后,她长久地沉默着,最后是薛慧接过林璟的问题:“你什么都不知道,苏阿姨是个很好的人,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儿女。”
“妈妈把你送去福利院,把我送给周家,她说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她说总有一天,她会来接我们。但她没有来,她死了,在那场车祸里。”杜双终于开口。
林璟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嘴唇紧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没来得及跟你多说说话,哥哥。”杜双交叠着手,放在薄毯上,笑容变得柔和:“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可以多跟你说说话,毕竟这么多年,算上这次,我才见过你两面。”
林璟抬起头,看向她。
薛慧靠在门边,双手环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教授为什么要做人体实验吗?”她问。
林璟没有说话。
“不是为了救杜双,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科学事业,他是为了他自己。他老了,怕死,他想换一具年轻的身体,继续活下去,而你,是他为自己选中的容器。”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璟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已经死了,照片里的婴儿已经长大了,而照片外的人,各自被困在各自的牢笼里,不得解脱。
华城市局,时逾白站在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条。他用红色记号笔在“杜双”和“薛慧”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又在这条线上打了个问号。
沈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老白,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她将资料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杜双的医疗记录,我调到了。她在云川那次‘意外’之后,被送进了当地的一家私立医院,主治医生姓郑,叫郑怀民。”
时逾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郑怀民?就是后来搬到华城开心理咨询诊所的那个?”
“对。”沈荞点头:“而且,杜双在那家医院住了将近半年。出院后,她搬进了现在住的公寓,那一整个小区都是周明德名下的财产。而周明德,是周建国的侄子,也是薛慧的养父。”
时逾白盯着白板上那些名字,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飞速旋转。
杜双——郑怀民——周明德——周建国。
一条隐形的线,将这些名字串联起来。
“还有一件事。”沈荞继续说,声音压低了:“我查了郑怀民诊所的病人记录,发现一个有趣的名字。”
“谁?”
“宋平。”沈荞将资料翻到最后一页:“宋平从云川调到华城之后,曾经在郑怀民的诊所看过病,次数不多,但时间点很微妙——每次都在重大案件发生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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