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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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休息的空档，两只瘦不拉几的虫崽一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啃发的面包。　　这里干活还包饭，有一块面包和一瓶水。　　就是这面包有点干了，但是吃进肚子里被水一泡就浮囊了，很顶饱。　　“你怎么在这儿？”今川墨问。　　“你怎么在这儿我就怎么在这儿。”远山司回答。　　（番外九十四）司墨　　其实也不意外，为了挣口吃的出现在这里太正常不过。　　今川墨叹了一口气，明明脸蛋还十分稚嫩，但眼神却透露出一股虫崽不该有的成熟。　　他狠狠撕咬了一口面包，就着水嘎巴嘎巴嚼几下咽进肚子里，惆怅道。　　“他虫的这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真他虫的受不了，我一想到我这辈子都会烂在这里我就觉得不公平！”　　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过地下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但从有些虫子的交谈中他知道流浪星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星球，有的星球很漂亮，有的星球很繁华。　　据说主星伊托邦的随便一个家族都可以把他们这个星球给买下来。　　只是他们这个星球实在是太破太烂了，可以带来的价值太少，别虫甚至都不屑于购买。　　今川墨有时候就在想，外面的星球到底是什么样子？　　凭什么大家都是虫神的子民，而他们却要被抛弃，一直生活在流浪星里？　　“我才不会一辈子都烂在这里。”　　忽然，远山司的声音骤然在耳旁响起，他声音有些冷硬，听起来没有什么感情。　　今川墨却是一愣。　　他转头看向远山司，这个和他一样瘦小和低贱的雌虫，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很熟悉的东西。　　对命运的不甘、不屈。　　和他时常仰望夜空的眼神一模一样。　　赌气似的，今川墨又狠狠咬了一口面包，昂着脖子硬吞下去，抹了一下嘴巴，恶狠狠道。　　“哼，我也是，我今川墨这辈子发誓！我一定会从这颗星球里走出去，我一定会挣到能买下这颗流浪星的钱！！”　　两颗遥远的心脏因为过分相同的命运和愿望在一瞬间迅速拉近。　　“好了，都别吃了，休息时间结束，干活了赶干活了！”　　监工的声音骤然响起，远山司和今川墨再次对视了一眼，互相扶着从地上站起来，继续运送那些矿石。　　今川墨这只虫，从来不会老老实实的等待命运的垂怜。　　就像他干挖矿这件事一样，他会老老实实的把挖到的矿全部都上交吗？　　不会。　　按照他的话来说，不想找机会占便宜的简直就是傻子。　　但是私藏在身上太危险，他直接偷摸着吃进肚子里了。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最需要补充这些身体所需的微量元素。　　他还十分热心的教远山司该怎么偷吃才不会发现。　　他们不像虫子，反而像洞矿里偷吃的老鼠，每天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偷吃一点。　　这种微量元素倒是让他们长得比其他同龄的虫崽更加结实，虽然依旧瘦不拉几的。　　直到有一天，他们偷吃的事情不知道被哪只贱虫发现了，直接把他们给举报到了监工那里。　　今川墨提前听见风声，直接拉着远山司跑了。　　那监工要找他们的麻烦，但地下城就那么大，你认识我我认识你的，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一个小小的监工其实并不能算什么，但在当时的今川墨和远山司眼里已经是非常大的事了。　　又一轮的搜捕时，今川墨和远山司一起躲在一间破旧矮屋的杂物房的陈年狭窄柜子当中，望着彼此，忽然都从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倘若不离开这里，以后岂不是都要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瘦小单薄的虫子还不明白其他复杂的感情。　　他们只是两块小小的、漂浮在水面之上的浮萍。　　无依无靠，一个浪头打下来就能将他们碾死，他们能做的只是将彼此的根系紧紧的缠在一起。　　他们挨得很近，呼吸交融，两具薄薄的身躯像干枯的两棵胡杨树。　　他们抓着彼此的衣角，迫于空间太小将只能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又像互相舔舐绒毛的两只小羊犊。　　走吧、走吧。　　逃离这里。　　逃离贫穷、逃离恶臭的城区、逃离饥饿、逃离这个没有希望的地下城与流浪星。　　哪怕在外面四分五裂凄惨的死去，也不要在这里变成一堆只会发霉长毛的烂肉。　　我要出去……　　今川墨和远山司一句话也没说，却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情绪。　　后来那监工一直没发现他们，遂不了了之了。　　经此一事后，今川墨和远山司认为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于是主动去寻找各种离开的方法。　　终于，今川墨通过小道消息知道了雇佣兵这个行业，又知道了渡鸦。　　而远山司则通过他积累的虫脉知道了有一艘运送矿石的飞船将会前往渡鸦所在的星球。　　这个消息对两只虫来说简直是沙漠中的一汪清泉。　　他们欣喜若狂，一个逃离计划在心里油然而生。　　飞船的管控非常严，不会携带名单之外的虫，想要通过飞船离开这里只能偷偷溜上去藏起来。　　正儿八经的船票他们是买不起的，甚至连找虫走关系的钱都没有。　　不过远山司的原形是隐翅锹，飞起来几乎没有声音，颜色完美融入夜色当中且可以钻进地底。　　一个在外打探消息一个在内摸清情况，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机会。　　飞船下面有一个供厨师和修理工上船的狭窄通道，通过那个通道，可以躲在最下层和上层的甲板之间。　　只是那个夹层太狭窄，进去之后几乎就动不了，而且没有光，闷热。　　下面的蒸汽蒸着背，上面的脚踩来踩去……但是没关系，反正可以变成原形呀！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一只蓝到发灰的隐士锹和深红色的小蝎子就这么偷偷溜进了飞船的夹层里。　　今川墨和远山司不知道从这里去渡鸦所在的那颗星球要多远，一开始为了不被发现他们都忍着不去找东西吃。　　但三天、五天过去后，不吃东西真不行了。　　于是他们只能趁厨师不在的时候偷偷跑下去吃点食材。　　反正啃几口肉啃几口菜应该也没什么，说不定是老鼠呢？　　夜晚，两只小虫子又挨在一起睡在夹层中间，底下的两个厨师睡在狭窄的床上。　　其中一个略胖些的雄虫看看头顶上的天花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最近飞船里闹老鼠了，我的菜怎么老被啃呢，看来我要换个地方了。”　　另一只中年雄虫笑。　　“老鼠精着呢，换了地方他们就找不到了么？上面每天都要吃肉，有剩的咱两个也吃点，反正少点也看不出来。”　　“也是，哈哈哈哈，明天做一道咕噜肉吧，放在储物柜里。”　　过了一会儿，那个略胖些的又感慨似的小声道。　　“我家虫崽估计差不多大嘞。”　　“我家的也是，得亏我还有点本事，不至于让他饿肚子，可那些没雌父雄父的，又要怎么办呢？”　　小蝎子和小隐士锹挨在一起睡得很香，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十几天过去，飞船终于停下，今川墨和远山司找了个机会溜了出去。　　他们一下飞船就开始跑，跑出飞船停港的范围。　　一直跑，一直跑呀跑，往有光亮的地方跑，往幸福的方向跑，往未来的方向跑。　　他们跑了很久，也跑了很远。　　他们一直跑到看不到飞船的地方，然后从原形变回来，倒在地上，转头对视一眼，又撑起身体互相紧紧抱着，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终于……　　终于。　　（番外九十五）司墨　　总算是出来了。　　以后不管怎么样，是生是死，都比烂死在地下城里强。　　今川墨和远山司高兴过后，便带着之前辛辛苦苦攒到的钱一路找到了渡鸦。　　他们目标很明确，干其他的活来钱太慢了，而且他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要是被发现了很有可能再被遣送回去。　　故而眼下成为雇佣兵是最好的选择。　　但渡鸦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虽然不限年龄，但作为排行第一的雇佣兵组织，就算是收他们这种小虫崽也要千挑万选。　　不过他们两个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对于打架这种事儿还挺得心应手。经历重重考核之后，两只虫总算成为了雇佣兵的一员，那时候他们已经九岁。　　中间的艰辛已然无法再用言语去描述，或许因为他们本身都已经模糊了那段拼命训练的记忆。　　只记得那一年新伤覆旧伤，又因为没有足够的钱去买修复剂只能生生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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