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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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温泉水把他浑身的骨头都泡软了，这几天压在心底的那些沉重的东西被热气一点一点蒸出来，又被药汤一点一点泡化。

他的头靠在裴厌肩窝里，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缓，嘴唇微微张开，睡得很沉，连裴厌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都没有醒。

厌厌把那些不安分的触手从水下收了回来。

那只刚才还悬在宋知岁腿根边缘、跃跃欲试的触手尖，此刻乖乖地缠回他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按着他腿侧的穴位。

另外两只触手从膝盖窝绕到小腿，沿着腿肚子的肌肉纹理缓慢推揉。

平时总是急色得不行，但只要宋知岁真的睡着了，它就变得格外安静。

凉意收得恰到好处，力道也放得比平时更轻，像是怕吵醒他。

裴厌的手掌贴在他腰后，拇指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慢慢打着圈。

他按得很认真，从腰椎一路按到肩胛骨下方，再从肩胛骨按回来，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重到把人弄醒，也不会轻到没有效果。

宋知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半寸，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呼出的气息又轻又热。

他们大约泡了半个多小时，裴厌看时间差不多了，怕泡太久反而对身体不好，便先从水里站起来，拿过旁边搭着的厚浴巾把宋知岁裹好，将他整个人从池子里捞起来。

宋知岁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歪进他颈窝里，继续睡。

他把人抱到旁边的淋浴间，调好水温，仔仔细细地把他身上的药汤冲干净。

宋知岁的皮肤被温泉泡得泛着浅粉，热水冲上去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裴厌便用手掌挡住水流，只让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慢慢冲。

他洗得很仔细，从头发到后背，从手臂到腿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清洗什么珍贵的东西。

洗完之后他用干毛巾把宋知岁的头发擦了，给他穿上带来的干净睡衣，再用一条新浴巾裹好头发。

最后把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身上，抱着他出了温泉馆。

回酒店的路上宋知岁一直没醒，裴厌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始终搭在他膝盖上，拇指隔着裤子轻轻摩挲着他腿侧的皮肤。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扫过宋知岁安静的侧脸。

到了房间，裴厌正要把他放到床上，他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睁开眼睛，视野里先出现的是裴厌近在咫尺的锁骨，然后是一只悬在半空中的蓝白色触手尖。

厌厌趴在他枕边，看到他醒了就把触手凑到他面前悠悠地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宋知岁伸手，一把抓住那只乱晃的触手尖，捏在手心里，章鱼舒服得触手都软了，咕噜了一声。

裴厌从浴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到他醒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喝点？”

宋知岁撑着手肘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小半杯。

然后靠在床头，没躺下，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落地窗外面是临城的夜色，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一两艘渔船亮着微弱的灯火，一闪一闪的。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继续对着窗外发呆，不是难过，不是委屈，倒更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人在路边石头上坐下来，解开鞋带倒了倒卡在脚趾缝里的沙砾，然后再把鞋穿好。

裴厌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爬上床，从他身侧搂住他的腰，脑袋埋进他脖颈间。

刚洗过的皮肤还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他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凉丝丝的味道咽进肺里。“……岁岁。”

他的嘴唇贴在宋知岁侧颈薄薄的皮肤上，呼出的热气打湿了覆盖在上面的几缕碎发。

厌厌有样学样，它从宋知岁手心里把触手抽出来，沿着他的手腕往上爬，钻进睡衣袖口，贴着前臂内侧慢慢往上探。

另一只触手从睡衣下摆钻进去，凉丝丝地贴着小腹绕了两圈，然后往睡裤里钻。

触手尖不安分地往身后探去，隔着内裤薄薄的棉布在那个位置轻轻画着圈。它整个动作每一下都像在问，“可以吗？现在可以吗？”

宋知岁动了一下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推开它，也没迎合。

他正在心里做一笔账，账本翻了二十年那么厚。

从八岁那年在雪地里堆雪人开始，到十六岁在放生池边睡着身后藏了一双不知道是谁的眼睛，再到二十岁这年住在庄园里，被管家盯着吃喝、被裴厌盯着情绪、被一只和宿主共感的章鱼二十四小时缠着。

被时刻注视是他的命了，这命从八岁起就定了，中间有过几次变化。

注视者从宋母变成了宋漾，从宋漾变成了管家，从管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哑着嗓子叫岁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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