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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迹在他身侧蹲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哑巴?” 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才哑巴!” 再一巴掌。 “你全家都哑巴!” 还是觉得不解气,他站起来,又上前狠狠踹了他几脚。 “想占老子便宜!死色胚!” 不知踹了多少下,程迹喘了口气,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旁的雕花架子床上,床头赫然挂着几根粗麻绳。这是原本丁三爷准备用在他身上的。 见丁三爷这会儿在地上“呜呜”地闷哼个不停,程迹冷笑一声,将那麻绳扯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丁三爷的手脚绑了个结结实实,又撕下一块桌布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将那呜咽声彻底堵死。 随后,他揪着丁三爷的后领,把人拖到墙角那只半人高的樟木箱前,一脚将他踹了进去,合上箱门,直接落了锁。 做完这些后,他坐到榻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于此同时,扶盈正躺在偏院的大通铺上辗转反侧,待身旁的姑娘们纷纷睡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悄悄起身,小步地往门口挪去。 刚走到房门口,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扶盈心头一惊,本能地准备反拧回去—— “别出去!”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扶盈回头,竟是白天的那个圆脸姑娘。 扶盈面露疑惑,刚要开口,那姑娘一把将她拽回通铺最里侧,压低了声音道:“这院子是故意不落锁的,你只要一出院子,马上就会被人抓回来。” 扶盈没说话,只审视地打量眼前的姑娘。 “你也是被永和庄卖到这儿的吧?”那圆脸姑娘正色解释道,“我叫留香,在这儿被关了半年了。你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姑娘半夜想逃跑,被抓了回来,下场可惨了。” 她刚要接着说,忽然,西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作者有话说: 抱歉,各位亲亲,迟到的更新送上~ 扶盈微微侧头,紧接着又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西边是什么人在叫?” 她脚步刚一动,留香慌忙一把拽住她袖子,急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过去!那边关的都是之前被罚的姑娘。” 扶盈下意识往西边望去,那里一片漆黑,廊下的灯笼都没点。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门外挂着锁,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哭嚎和呓语。 留香的手攥得更紧:“那里的姑娘都是被下了药的,白天昏昏沉沉睡着,一到晚上就不消停……”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扶盈:“所以,你今晚千万不能出去,万一被他们抓到,送到九先生那里,可就真的死定了。不……还不如死了。” 扶盈眉头微蹙:“九先生?” “九先生是锦楼的掌事。”留香轻轻叹了口气,道,“在锦楼,人人都怕他。姑娘犯了错,就会被送到他那里去。但是送去的人,没有一个是好好回来的。不是残了,就是疯了,然后就会被关到西厢去自生自灭。” “他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留香说着,声音里多了一分苦涩,“先前有个姑娘,是故意混进来的,一身的好功夫,想带大家逃出去,结果被九先生抓到了,折磨了几天,送回来的时候,人就疯了。” 扶盈目光一沉:“你说的那个姑娘,可是从九霄山来的?” 留香愣了一下,茫然地摇头:“我也是听人说的,我来之前她就出事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扶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多谢你。不过,我还是得去。抱歉。” 留香还想说什么,扶盈已经一记手刀砍在她颈侧,留香顿时晕了过去。 扶盈伸手托住她,小心翼翼将人放回床铺上,替她盖好了被褥。 随后,扶盈纵身一跃,跃上了屋顶。 偏院外的巷子口果然有四个大汉守着。她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头顶掠过,从偏门进了锦楼。 锦楼里是另一番天地,层层叠叠的幔帐低垂,金银为饰,珍珠作帘,灯影潋滟。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奢靡的令人目眩。 厢房一间挨着一间,走廊曲折回环。扶盈正思索着如何在这么多厢房中找到程迹,忽然脚步一顿,一缕与周围脂粉香气截然不同的尖锐辛香味钻进鼻尖。 她蹲下身子,在地面上发现了一小撮极细的棕色粉末,稀稀拉拉地洒落在角落,一路向前延伸。 千里香。 扶盈唇角一勾,程迹这家伙,脑子倒是不笨。 她循着粉末的痕迹一路找过去,身形灵巧地避开楼中来往的人,最终,粉末在二层长廊最尽头的拐角处消失了。 拐角之后是一间极偏僻的雅间。 此处人迹罕至,两侧厢房都门窗紧闭,连小厮和仆妇都是远远绕着走的。扶盈在心中啧啧叹了两声,这丁三偷吃倒是会挑地方,不仔细点还真发现不了。 她在门前略一停顿,确认四下无人,随即闪身入内,反手将门合上。 门刚关上,身后便有一只手从暗处探出,径直按上她的肩膀。 扶盈的反应更快,侧身一让,抬手就反扣住那只手腕。 “疼疼疼疼!阿扶,是我!是我!” 扶盈松了手,转过身去,正看见程迹龇牙咧嘴的一张脸。 她瞥了他一眼,颇为嫌弃地道:“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程迹倒抽着凉气,轻轻揉着自己发痛的手腕,没好气道:“我这不是以为是锦楼的人来了嘛……” 扶盈踱步到方桌前,随口问道:“丁三呢?” 程迹下巴往墙角的樟木箱那儿抬了抬,漫不经心道:“那儿呢。” 扶盈眨巴着眼睛,盯着那樟木箱好一会儿,缓缓转过头来,表情微妙。 “你动手了?” “你还敢说!”程迹一脸悲愤,“我再不动手就清白不保了!” 扶盈望着他那副含恨受辱的模样,沉默片刻,郑重了语气道:“程迹,真的非常抱歉,我也不知道……那丁三他……竟然对你……” 她说到一半,嘴角开始抽搐,憋了憋,最终没憋住:“噗哈哈哈哈……” “扶盈!”程迹气得脸都青了。 “好了好了。”扶盈捂住自己的嘴巴,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下来,“绑就绑了吧。” 她话锋一顿,眼中浮起思索之色:“只不过,丁三是锦楼的管事,一个大活人平白不见了,楼里的人早晚会发现。只怕到时候第一个就查到你头上。” “应付这一个已经够恶心的了,你还打算让我在这楼里呆几天,过年吗?”程迹的脸更黑了。 “这不是得先摸清楚这锦楼的底细吗。”扶盈摆了摆手,“算了,你先把这箱子打开。” “为什么?我刚绑上的,费了半天劲儿呢!”程迹一脸不情愿。 “又没让你放走他。”扶盈耐了性子和他解释,“你把他藏在这儿,明儿一早那些仆妇进来,但凡听到一点动静,就能发现他了。” 程迹心里千万个不乐意,但还是臭着张脸将锁开了,闷烦道:“那现在怎么办?” 扶盈蹙着眉头看着箱子里的丁三爷。这会儿他正惊恐地瞠大双眼,拼命想挣扎,却一动也动不了。 扶盈扭头问程迹:“他现在是不是说不了话?” 程迹哼笑一声,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说话得动舌头,可惜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没有地方能动。” 扶盈顿时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一下程迹的肩膀:“有了!你扶着他,从正门走出去。” “什么?”程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反正说不了话,你扶着他,看门的护院定以为你们是出去逍遥快活的。”扶盈寻思道,“谢连玉和梅宿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这两日,你便在楼外等着他们,把楼里的情况先告诉他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提醒他们,千万不能惊动官府。那日,我见守城的卫兵一看锦楼的腰牌就放行了,可见这儿的官府也是黑的。我们要想将姑娘们全救出去,得另外找人手才是。” 说罢,她转身走到桌前,将桌上的酒壶推倒,酒液流了一地。她又走到床铺前,扯着被褥一顿蹂躏,把整个床榻都弄得凌乱不堪,这才满意地退开。 程迹看得一头雾水:“你这是做什么?” 扶盈冲他促狭一笑:“我这不得让那些人觉得,这丁三爷跟你春宵一夜,在这楼里快活完了,又出去快活了嘛。” 程迹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一张俊脸由白变青,由青变黑,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扶!盈!” “好好好,不说了。”扶盈笑着举手投降,随即敛了神色,“你既没事,我得早些赶回偏院去。” 两人当即兵分两路。 程迹架起丁三爷的胳膊往外走。丁三爷浑身动弹不得,一双眼睛怒气汹汹地瞪得老大,喉咙里也不住发出异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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