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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吹进来,小然裹了裹被子,闻启额角渗出晶亮的薄汗,被风一吹,他打了个喷嚏。
鼻孔里喷出两溜莹莹水串。
“他……”闻启扫了眼床上的小然,两瓣唇跟缝在一起了似的,把剩下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他有些狼狈地一手遮住鼻孔,一手从背后伸出来,攥着一根糖葫芦。
“快,给你买的。哎别捂着头,气儿喘不匀。”
小然在床上捂着被子笑,要不是身上有伤,就差打滚了,她露出两只透亮的眼睛,摇摇头:“我不要,
脏。”
“嘿,我这只手一直放背后,没沾着鼻涕。”闻启把糖葫芦往她眼前递了递,“快点,哥哥要去擦鼻涕,不然冻住了!”
小然一手攥着糖葫芦,往被窝里缩了缩,扭头看向窗外。
这次又能呆多久?
她空出来的手摸了摸枕头下的旧衣裳,她特意没让人丢,就是怕自己太容易沉迷在短暂的假象里了。
闻启对她很好,住了快一个月,门口那条街上哪家铺子好吃,她都一清二楚。
还有闻耀灵,虽然看着鲁莽,照顾她来,总是细心备至,脸上长了个痘都要请个大夫看看是不是上火了。
可四处捡食的日子过得久了,这样的安稳让她心里不踏实。
“哟,不是不吃吗?”闻启嘿嘿笑着走过来,单手一撑就坐在她床头,“还嫌你哥。怎么样,纸鸢好看吗?”
他迟迟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只能说明……
“像个鸡。”小然如实说,把手里的竹签递给闻启。“鸡不是黑白色的。”
“这是燕子,燕子!”闻启说,“我画了好久呢,胖点有福气懂不懂。”
“你要多吃点,吃成福气样才行。”他说着捏了捏小然的脸,又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躺太久躺傻了?要不明天哥带你出去逛一圈?”
“哥哥。”昭然清秀的小眉毛捏在一起,“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很重要。”
闻启见她难得一脸严肃,坐正了正,两条短腿碰不着地,跟着晃了晃,“你说。”
这件事很重要,因为闻家对她这么好,才更重要。
她之前也被两家人带回去收养过。但因为她和别的小孩有些不同,都是安定下来没多久,就被扔了出去。
在希望和失望间来回横跳,她好像从小就了解了人心到底是怎样的现实。
她的不同在于,她看得见生魂。
因为从小到处漂,没交过什么朋友,但遇见一两个年纪小的生魂,总是聊得来。
而那两家恰好也是夭折了孩子,才愿意领养她的。
她在不经意间提起死去那个孩子的魂就在家里,两夫妻身上吓出一身汗,想都没想就关上了门。
昭然被一屁股扔在门外坐着,想起几天前还笑脸相迎给她买新衣服的叔叔阿姨,好像一瞬间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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