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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兄弟并不住在村里,像是又在山上捡了个废弃的猎屋,家徒四壁,连张坐的凳子也没有。好在闻启和昭然两人并没有太讲究,拍拍衣裙就要席地而坐。
沈庄赧然道:“今晚就要委屈二位了,如果需要,我这椅子可以腾出来给二位歇脚。”
“那可不必,我们不想和你弟弟打了,这屋子怕是撑不住。”昭然伸手阻止他进一步客气,巡视了圈四周,靠着早已一屁股瘫在墙角的闻启坐下。
“是我们的不是,我在这里代表千风向你们道歉。”沈庄笑道,接着叹了口气,“我们村头以前有个口吃的男人,小孩子没事就成群结队去学他,玩笑他。千风顽皮得紧,学什么没天赋,这个一学一个准,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他仰头看着沈道在旁边打了溪水过来涮锅,给两人准备茶水,笑着道:“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那边的身影僵了片刻,继续没听见似的烧水。
“我记得,当年在小重山上,你的腿没有问题啊?”昭然又问,“你这不会也是学的吧?”
听到这话,灶头那边的人头埋得更低了,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整个人红彤彤的。
“别栽进去了。”沈道朝那边喊了声,不在意道,“我这是断了的。”
沈庄说两兄弟之前离开小重山后,便从了军,一边修习文法,准备科考,一边利用本身还不错的身手,勉强在军中混了口饭吃。
沈庄腿脚快,脑子灵活,做事踏实,在军中不一会儿便受到器重,成了传讯兵。俸禄比之前好过一些,他便让沈道辞了体力活,专心科考。
貌似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沈道本人又极有天赋,笔上功夫更不输旁人,原本以为就此一帆风顺,却在成绩出来那天,上天和沈家兄弟开了大大的一个玩笑。
他俩之前四处谒见权贵之士,并不是不清楚这条路的投机取巧,只是不知道哪朵云彩会下雨,他们也无可奈何。
四处碰壁后,也在那些人的圈子里留下了印象:
沈家兄弟有才,有德,出身贫寒。
且方便宰割。
于是便有黑心人动了沈道的主意,将自己名次和试卷统统和他掉了包,借机上位。沈氏兄弟无门无路,压根不知道背后搞鬼之人为谁,无处申诉。
但那时的沈庄年轻气盛,爱弟心切,一个气不过,直接上门找了当地乡绅,想要求得一个公平。
当日,便被打折了腿扔出府门。那乡绅还扬言沈家兄弟企图在考试中浑水摸鱼,品行不端,以致当日无人敢来医治他的腿。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废了。
“为什么一定要入仕呢?”昭然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接过沈道递来的白水时,面露歉意地朝他点了点头。
在她眼里,入朝为官,譬如闻耀灵,即使身居高位,仍旧身不由己,处处受限,不及百姓过得舒坦。
当然她并没见过生活得水深火热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别提受限,就是生存都难。
“是啊,为什么?”沈庄自言自语道:“开始我们是想为村子做些事的,后来,四处奔走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值钱的自尊?
为了让那些嘲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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