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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鞋底和门板触碰的瞬间,不出意料,昭然又听见了万鬼哭嚎,凄厉难忍。这么看来那黑烟不过是刚战场上的漏网之鱼。
其间还夹杂着一声不可置信:“门是这样开的吗?!”
只一瞬,昭然还是听清楚了是个女人的声音,还好只一瞬,她没有被过多分去心神,堪堪站定脚跟。
但屋内的场景还是让她不仅皱起眉来。
空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自己家被这样毫无预兆地搬空,还是让她心下一紧。
鼻见飘来难以言说的恶臭,却对昭然来说相当熟悉。
是战场上的味道,铁锈,泥土,污血,内脏被碾碎的味道,锦旗被烧焦的腐臭。
“闻二启?”
她看着角落缩成一团的人,缓缓开口,嗓子不知何时变得嘶哑低沉,语气也是柔柔的,生怕把那人给吓走。
因为他肉眼可见在颤抖。
猎屋没开窗,整个屋内的光线都从她背后涌进去,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但昭然就是知道,这是闻启。
男人肩宽腿长,努力蜷缩成一小团躲在墙角,因为个子太高显得有些憋屈。他身上只挂了一件又脏又破的单衣,被少年人锋利的肩胛骨撑起,显得单薄易碎。
昭然从没见过这样的闻启,不堪一击,缩在暗处。
“哥?”她又开口,声音因为小心翼翼也带着些颤抖,“我是昭然。”
听到最后两个字,那边的人影顿了顿,深埋在两膝之间乱蓬蓬的头也微微抬起,看向这边。
昭然耐心地等着他缓慢动作,顺便四下环顾一圈。
这屋子就算没开窗,相比较正常来说,也太黑了。像是刻意隐藏起来,少年的身影能够轻易融入这黑暗。
是在北庭太孤独了吗?老闻去世后,闻启一个人在那边又坚守了那么久。
昭然还想说什么鼓励的话,只觉得不对劲。
太黑了。
黑色的空气似乎还在流动,沉缓地拨弄她的呼吸。
不是光线暗的原因!
那边的闻启扶着墙缓慢站起来,动作迟缓的如同一个老者。
下一秒,门口顺着阳光涌进狂风,将另一扇门板给刮倒在地。
屋内光线更亮了些。
也是在这时,昭然看清那人脸上萦绕的层层黑雾,将闻启的五官给遮了个彻底。
原来这些都是刚才在屋外看见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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