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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眉头狠狠地拧了一下。
温朗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开口:“元左使……是不是在琢磨刺杀的事?”
元铃没答。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温朗叹了口气:“难。太难了。五殿下他——”
“我知道难。”元铃截断他,声音冷下来,“可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法子?你要是现在能给我变出一座城来,我就不杀他了。”
温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变不出来。
元铃收回目光,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命:“北祁铁骑要南下,就得等陈国大乱。能让陈国大乱的,只有顾临渊的死。”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眼下,也该到了我为北祁尽忠的时候了。”
温朗手一抖,茶盏里的凉茶溅出来,洒了一手。他顾不上擦,急急地开口:“元左使——”
“怕什么?”元铃盯着他,眼底像烧着一簇暗火,嘴角却还挂着那抹笑,“反正回去也是个死,死在陛下手里,跟死在顾临渊手里,有什么区别?哦,有区别。死在顾临渊手里,好歹还能落个‘为国捐躯’的名声。死在陛下手里,那就是‘办事不力,罪有应得’。你说哪个好听点?”
温朗沉默了。
说实话,都不好听。
而且他听明白了这番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这个女人在点他。
一旦她出手,他也休想活着回去。当然,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
元铃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听好了。你想办法,让他见我一面。我现在可是北祁的七公主。我哥哥死在陈国,他顾临渊于情于理,不该来安抚我两句?”
费争到了
当顾临渊终于觉得,于情于理,的确该见一见那位北祁七公主的时候,已是正月十四,上元花灯节的前一天。
可他并未亲赴四方馆,而是直接在早朝上降旨召见。
而这一天,费争好巧不巧地到了。
所以沈砚就去接他了。亲自去的。自然也就没跟着顾临渊一块儿进宫。
城门口,费一的马车堪堪停稳。车帘子还没掀呢,里头就先传出一声悠长凄凉的呻吟,像极了被长途跋涉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八十岁老翁。
然后费争就跌了出来。
说“跌”,那是一点也不夸张,甚至还有点轻描淡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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