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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识趣,那对不住,等着你的就是一条越走越窄的路,窄到最后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要不然伍昭能说顾临渊当时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那不是比喻,是真事儿。
他即便是皇子,也被自己的亲爹猜忌着。
所以当年顾衡为什么要给他和伍昭赐婚?就因为他打了胜仗、功勋高了,得拴在京城里,跟拴猴儿一个道理。
萧相想起这些事,嘴里全是苦。
可他能说什么呢?人都没了,再说这些,像是往棺材板上钉钉子,又响又刺耳,还显得他这人特不厚道。
虽然这些话他没说,但沈砚是谁?毕竟也是个皇帝,天天跟朝堂上那点弯弯绕绕打交道,秒懂。
他闭了闭眼,语气里透出一股认命的无奈:“如今之计,也只能麻烦萧相舍下这张老脸去请了。”
萧相沉吟片刻,脸上的褶子都写着“这活儿我真接不了”几个大字:“南帝啊,这、这恐怕我这张老脸不好使啊。”
当年是朝廷硬逼着人家告老还乡的。更何况先帝为了把沈大将军赶走,连他唯一的儿子都下了手。那儿子在大牢里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到现在还瘫在床上。如今用得着人家了,又厚着脸皮上门去请?人家没拿扫帚把你打出来,都算是有涵养了。
沈砚想了想,眼皮一抬,淡淡道:“你带着你外孙一块儿去请。现在还是要脸的时候?”
萧相愣了愣,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南帝的意思是……让陛下亲自去请?”
沈砚看着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不然呢?等我替你们去?我长得像冤大头吗?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眼前之人到底是陈国的宰相,他嘴上还是留了半尺余地。
他只道:“正好让顾宴秋知道知道,他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他一个人多勤政就行的。别等着他长大了,走顾衡的老路。”
这话一出来,萧相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王太后的表情也变了变。
都是人精,自然听得懂沈砚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让小皇帝明白,这江山不是一个人坐得住就行的。你得有人替你卖命,你得让那些人愿意替你卖命。顾衡当年是把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全得罪光了,如今人家凭什么替你顾家卖命?
凭你脸大吗?
萧相深深拱了一揖:“南帝说得是。老臣……明白了。”
他还明白了另一件事:沈砚这是在给他那宝贝小外孙一点一点攒家底呢。
沈砚摆了摆手,懒得再废话:“行了,别在这儿跟我鞠躬了。去吧,趁天还没黑,趁你那张老脸还勉强能用。”
萧相:“……是。”
可忽然,沈砚又喊住了他:“萧相。”
萧相停下来,回过身。
沈砚叮嘱道:“带顾宴秋出宫,务必小心。”
待萧相离开,沈砚又吩咐银翘:“银翘,准备纸笔。”
“是。”
银翘手脚利落,很快便把纸笔备妥了,墨也研得刚刚好。
沈砚提笔蘸墨,一边落笔一边开口道:“母后,为了保险起见,我会调一部分兵力,陈兵在三国交界的地方。母后别多心。”
王太后连忙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道:“不会的不会的,母后信你。”
她说得又快又诚恳,几乎是在抢答了。
沈砚写完,按上私印。他将信纸折好,递给银翘,声音压低了半度:“银翘,你把它送到摄政王府,面呈一个叫费争的人。他腰间会挂一个青色的荷包,你认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记得,面呈。这种事,小心为上。”
银翘连忙屈膝:“是。面呈。费争。”
随即沈砚看向王太后,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短暂的停顿,让空气都跟着紧了紧。
“母后,还有件事。”
王太后看着他,嗓音里还挂着浓重的鼻音:“你说。”
沈砚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压到了气音的级别:“眼下哥哥昏迷,正是有些人蹦跶的好时候。咱们只能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几个字,说得又轻又脆,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王太后愣了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三王爷顾长卿?”
全府上下就地格杀
沈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不完全对”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光是他。母后,他是重中之重,但不止他一个。还有牢里那位,也得看好了。免得他手底下的漏网之鱼,趁乱把他弄出去,趁机发难。那些人就像地里的野草,你以为拔干净了,一场雨下来又冒头。斩草不除根的道理,母后比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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