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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不会的,公子不会不要我们的”,可这句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太清楚了。他们公子的命,是系在那个人身上的。
书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书音回过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就蹲在宫道正中。
书云也跟着蹲下,伸手抱住了她。
书音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哭腔:“书云……你说,要是公子真的不要我们了……我们怎么办?”
书云张了张嘴,想说“不会的”,想说“公子不会不要我们的”。可她张了好几次口,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现实太绝望了。绝望到什么程度呢?她们如今所有的指望,只能寄托在附近某个人的手里。恰好还有一株石斛花。
为什么?
因为北祁太远了。远到鸽子飞断了翅膀也飞不到,远到马蹄磨穿了铁掌也赶不及。
就算南六和北七收到飞鸽传书的那一刻就翻身上马,就算他们顺利找到石斛花,短短五天。
不,只剩下四天了。
就算他们把马跑成一道烟,把路踏成一条火,也送不回来。
而且北祁影阁分明是早就布好了局。京城最大的两家药铺,掌柜的都异口同声:石斛花原本是有的。那东西虽产自北祁,价格高昂又难得,但铺子里确实还剩一株压店。可如今呢?早被人提前买掉了。
偏殿里。
顾宴秋此刻正整个人都伏在顾临渊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顾临渊冰凉的手背上,砸在那死寂的衣襟上。
“皇叔……皇叔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已经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了,可他还是一遍一遍地喊,一遍一遍地喊,仿佛只要他喊得够多、够大声、够用力,这个人就会嫌他吵,嫌他烦,就会不耐烦地睁开眼看他一眼。
可是没有。
“皇叔,我不要你变成星星……我不要……”
“皇叔,宴秋以后会很乖的……会很乖很乖的……以前都是宴秋错了,都是宴秋不好……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跟你顶嘴,不该偷懒不练功……皇叔,皇叔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看看宴秋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可他还是不停地哭,不停地喊。
小豆子跪在一旁,浑身都在抖,拼命地磕头:“陛下,求您了……求您了……您先回去吧,您这样会打扰摄政王休息的……御医们还在施针呢……陛下,您要是不走,奴才真的会没命的……奴才求您了,陛下……”
顾宴秋根本听不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皇叔,你快醒醒啊……你再不醒醒,皇叔夫也不要我了……他也不要我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猛地一颤,整个人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昨晚跟我和外公说了好多好多……说了一整夜……他都没让我睡觉……可是我不怪他……我不怪他……”
“我怪他……我怪他不要我了……他虽然没说出来,可是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我又不傻……”
他重新把脸埋进顾临渊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湿漉漉的,透着显而易见的惊惶与恐惧。
“他把什么都交代好了……什么都安排好了……就是不要我了……皇叔,你听见了吗……他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陛下!”
萧相的声音从殿门口炸开,急促,沉重,带着一路狂奔后的喘息。
他得了消息就往这里赶,跌跌撞撞,官帽都跑歪了,可是他还是来晚了。
他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蜷缩在摄政王身边哭得浑身发抖的身影,眼眶猛地红了。
“来人——快把陛下请下去!”
“我不要!”
顾宴秋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神又倔又碎。
“朕不要!你们谁敢动朕!朕就在这里守着皇叔!朕哪儿也不去!”
他忽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两条小腿胡乱地蹬着,像是在撒泼,又像是在挣扎。可若仔细去看,他的手始终死死攥着顾临渊的衣角,一刻也不曾松开。
“朕就要在这里守着皇叔!朕只有皇叔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哭得整个人都在痉挛,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声音断断续续。
萧相站在几步之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他偏过头去,眼眶红得吓人,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又一下,不知滚了多少回。最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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